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明明手头有良方,却奈何不知毒深浅,该下何种剂量。
眼看日头渐弱,元锦紧盯着积雪眉头紧蹙。
桃儿急匆匆地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跟元锦说道:“那个哥哥说,取中最佳。”
元锦略一思量,很快就明白了那男子的意思。若是以中心为点开始融雪,高处的雪滑下来只会往中心陷,而另三面的雪又阻挡着,不至于顷刻崩坍,殃及周遭。“卿璎,这里只有你会武功,你有把握飞身上去吗?”卿璎的轻功她是见识过的,行云流水,身轻如燕。
卿璎点了点头,这种程度对于她而言根本不在话下,“小姐放心。”话闭,她取过两袋粗盐,捆绑在自己腰间,然后脚下一踩,脚尖轻点,纵身飞了出去。纷扬的裙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青丝如瀑倾泻,余晖中,如梦似幻,恰似仙人。
众人一下子便看呆了。
卿璎来来去去,大概忙活了一炷香的时间,借助露出积雪的半截梁柱,成功将粗盐洒在了中间的位置。落地时的轻盈,好似根本没有奔波过,脸不红心不跳,气息也十分的平稳。
徒惹了那些单身男子面红耳赤,气血不平。
元锦张望了一下,笑着打趣道,“我家卿璎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不知道谁有这荣幸娶了去?”
话音刚落,那些男子目光更是热切。
“小姐可别打趣我,没准这会儿老爷又传了书信来逼你回去呢。”
元锦没好气地白了卿璎一眼,她还真怕这丫头乌鸦嘴,今年可已经收了五六封催她回去的信了,她可真是连拆信的欲望了没了。
正想着,不远处轰隆一声,只见倾斜着的积雪从中凹陷,高处的雪又崩塌下来,填住了刚融出的那个洞。碎雪纷飞,如升腾起的薄雾。
卿璎又如法炮制了几次,总算积雪不再滑下来。但毕竟不是彻底解决了隐患,元锦还是嘱咐众人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做出震地、喊叫的举动来,以免再次发生雪崩。
积雪清理的很快,一直到黑夜笼罩,被埋在雪里的村民一个个的都被挖了出来,虽然知道已经回天乏术,但能让他们入土为安,也是活着的这些人为死去的他们做得最后一点事情。
死者中还有一个面生的女子,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元锦检查了她的伤势,跟那男子身上的伤如出一辙,只是她被伤得更严重些,尤其是后背,挨了深深的三刀,可见这女子舍身护他,其心可表。
元锦又跟村民嘱咐了几句,然后起身回了屋内。
屋内,男子正靠在暖坑上出神,听闻开门声,却并没有转头去看的意思,“挑个风水宝地,把她也一并葬了吧。”
“不去见她最后一面吗?她舍命护你,你却如此薄情?”
男子并没有回话,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如同掉进冬夜的冰湖,让人遍地生寒。
此后几日,除了换药看诊,元锦都没有进过男子所在的屋子,她只盼着他能早点离开村子,不要生出什么事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