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自发的举家哀悼,戒荤百日,家家户户都缠起了麻布,纸钱纷飞。积雪退去之后,秦博也亲自进了村,除却慰问受难者,还给元锦带了一封家书。
元锦拿着家书,眼角止不住地跳,心想这卿璎还真是个乌鸦嘴。她道了谢,边拆信边往男子所住的屋子走去。
信上只有寥寥几字,与往常不同,这次的信是她大哥元清所写,下笔急促而潦草,不同往日笔迹。信中写道:家中有变,速回。落款的日期是七日之前。
她紧锁着眉头,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伸手一把推开屋门喊道,“卿璎,去找两匹快马,我们即刻回去。”
卿璎纳闷地回头看她,见她手里的信纸,一下子也紧张起来,什么都没问便夺门而出。
元锦进门将手里的药丢给男子,“若是有朝一日有求于你,希望你能看在我救你的份上帮我一把。”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只觉得这一次来信,家中当真是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她这样跟他说,无非是想抓住一点点的希望,来抑制住心头的恐慌。
男子虽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卿璎找来两匹快马,同元锦一起道别白云村众人,甚至来不及上山收拾包袱,马鞭一扬,便绝尘而去。
嵩县离长安城,走官道也要快马跑上七八日,若是水陆一起,也需要五日的行程。元锦根本等不及,她几乎是日夜兼程,陆路跑了一天一夜,然后改走水路。因为睡眠不足,在船上直吐得浑身无力,只得躺在船舱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
平静的湖面忽然掠过一阵风浪,晃得元锦头晕脑胀。坐在一旁的卿璎却站了起来,她面色凝重,手里的汗巾已经落在床头,伸手将一旁的长剑拿了起来,“小姐,你呆在这里不要出来。”
“怎么了吗?”元锦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毕竟不是习武之人,无法察觉到周身的杀气。
卿璎没回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嘴一吹,吹熄了船舱内唯一亮着的烛火,她缓缓地往外挪步,吱嘎一声,打开了舱门。
元锦靠在角落里咽了口唾沫,如若说之前她毫无危机感,但如今看着投影在船舱上的一个个人影,手里还举着一把把的长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听说过海盗,还真没听过有河匪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是喊破嗓子也没人来救啊。
想到这,元锦头也不晕了,吐也不吐了,只身隐在暗处,急中生智想办法。
船舱外,凉风习习,卿璎轻点脚尖,纵身跃到了船头。船尾已经没了摇船的动静,船夫怕是凶多吉少。
围困住船舱的黑衣人足有八人,见船头有动静,都齐齐地望来。
“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劫财,若是如实交代,我便留你们一命!”卿璎的剑已经握在了手里,月光下,剑身散发着寒光,印在了她的脸上。
那些黑衣人也不说话,举着刀直直得砍向卿璎,一劈一砍刀法凌厉。八人围攻,气势如虹,手下的力道丝毫没有留活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