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朝不知自己头上已经悬了一把刀,正悄悄打量每一个进来雪月楼的人。
古话里面讲过,有些冤死之人会附着在凶手身上。
若是能发现冤死之人的魂魄,她就有接触达官贵人的突破口。
正在阮朝朝打量客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视线。
李锦华今日穿了身骚气的孔雀蓝锦袍,身后依旧是那两个小厮,但是不同于先前的是,两个小厮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破烂的人,脸上疤痕交错,已经看不清本来面貌。
但是凭特征能看出来是个男人。
阮朝朝之所以打量这么仔细,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身后还紧紧跟着一道纤细的影子,并不是人,是鬼魂。
乳白色的魂体,穿着鹅黄色襦裙,梳着可爱的双环髻,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充满忧郁之色。
这会儿人多眼杂,没办法和小姑娘说话,只能等李锦华离开后想办法。
梁掌柜从楼上下来,坐到椅子上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夸她厨艺好。
吃完饭后,梁掌柜喝了一杯茶,然后才笑着开口:“朝朝,这种地方你一个女子不合适,以后还是别来了。”
知道梁掌柜是为自己好,但是阮朝朝没办法,只做委屈道:“我和月月关系极好,我心里也视您做长辈,我只是想尽一点心意……”
梁掌柜,对不起,骗了您,以后我若得势,必不忘您的恩情!
在梁掌柜心里,阮朝朝就是一个和女儿梁月一样单纯呆闷的小女娃,不存在半点心机,这会儿瞧见阮朝朝眼眶红了隐有泪水,他十分尴尬,有些手足无措,当即妥协了。
“也不是不行,我在这儿也算说得上话,你尽管过来,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嗯!”阮朝朝用力点头。
之后梁掌柜开始忙碌起来,阮朝朝坐在柜台后面,看见李锦华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大堂喝酒说笑,说到兴起时,就让那面目全非的男子趴在地上学狗叫。
跟在男子深厚的少女魂魄看着学狗叫的男子默默流泪。
阮朝朝注意到,她的心口位置慢慢生出黑气,一丝一缕,慢慢生长。
这是……邪祟之气!
心存歹念的魂魄才会变成邪祟,可是这个少女的魂体散发着纯良的气息,即便因为男子被欺负而伤心,也只是愤怒,并非生出极端的邪祟之气来。
那这一缕邪祟之气是从而而来?
阮朝朝立刻想到上次邪祟之气,在梁月转世投胎以后,邪祟之气像是逃走一般,朝着城南的方向飞掠而去。
莫非这邪祟之气的古怪和城南的某个地方或是某个人有关?
阮朝朝等着李锦华离开,好悄悄叫住少女问个清楚。
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梁掌柜多次喊她回家休息无果,只能搬来棋盘同她下棋。
接近卯时之时,穿戴整齐的秦暮从楼上下来,看见下棋的两人,皱了皱眉,大步离去。
秦暮离开没多久,李锦华便醉醺醺站起来,带着两个小厮,和那面目全非的男子走出雪月楼。
外面的天色一片漆黑,李锦华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自己的小厮将男子栓在马车上,随即马车朝着李府狂奔而去。
男子跟不上速度,被拖在地上。
阮朝朝抿了抿唇,快步上前叫住欲跟上去的少女。
“你好,你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可以帮你。”
少女回头,脸上满是泪水,但她是魂体,这掉落的便是乳白色的魂体,掉太多魂体会虚弱。
“你可以看见我?”少女的声音带着哽咽。
阮朝朝笑着点头,“我能看见,所以,我可以帮你。”
少女眼泪一收:“我要李锦华的真面目被世人知晓!”
阮朝朝猜测,李锦华就是上次撞了自己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少女皱眉苦思,却半晌说不出来。
看样子是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