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卓异说:“恐怕不止于此。我事后偷偷调查了很久,能够断定,当初帮我杀掉庞庆虎的人,就出自天下先。只是这个人在今年年初离开了京城,没了下落。至于京兆府的那个师爷,自然也是贺大小姐派人杀的。那个师爷狗仗人势,死了不冤,只是便宜了我。”
“所以……贺绾芝再次提及这方手帕,目的难道是……威胁?”苗卓殊瞪大眼睛问。
苗卓异面色愈发凝重:“我想是的。”
“他们自己也杀人了!”
“但没有让别人抓住把柄。”
“那……”苗卓殊都快结巴了,“她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你。”
“我?”苗卓殊快要激动得跳起来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给大哥带来灾祸。
苗卓异抬手示意弟弟安静下来,说:“就算先前你没有猜到她和盛楠郡主合作运送宝物,迟早也会知道的。只有她手上抓住了我们的痛处,才不会受制于我们。她是在自保。”
“可那都是去年的事了,谁还在意?”
苗卓异却说:“庞昕宽会在意。陛下会在意。”
苗卓殊顿时哑了。
“庞昕宽还身居京兆府尹的官职,和朝中许多大臣有勾结。当初大理寺断定,是他的师爷为了报复某天受辱之仇,射杀其子,让庞昕宽成为了朝廷内外的笑柄。所以如果贺绾芝打定主意将这件事捅出去,我将永无宁日,陛下也再不会信任我了。”
唔,原以为是郎情妾意,相思无期,原来是一场威胁和算计。女孩子啊,怎么那么聪明。
“哥,我……”苗卓殊难过地说。他差点给大哥带来大麻烦。
苗卓异却说:“这不怪你,也幸好你反应慢。”
苗卓殊:“……”这好像不是夸赞。
“我其实早就猜到,天下先商号参与了运送宝物出城的行动——换做我是盛楠郡主,最好的办法也是这个。”
苗卓殊:“……”这是打脸。
“其实朝中应该也有人有这个猜想。”
苗卓殊忍无可忍:“大哥你够了。我知道自己蠢。”
苗卓异总算带了笑意,说:“知耻而后勇,倒也不错。”
“你说朝中也有人有这样的猜想?谁?为什么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苗卓异回答:“我猜想,欧阳敏之早就料到了,或许晏崎峰也知道这件事,可能还有几位老大人。至于他们为什么装聋作哑,主要还是因为贺大小姐的父亲贺行仪。”
“啊?那个甩手掌柜?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苗卓异对这个“单纯”的弟弟表示无奈。他叹了口气,解释说:“你难道以为,经历了好几场动乱还能让天下先商号在京城留存下来,并且交到女儿手里使其发扬光大,贺行仪只是个酒囊饭袋吗?”
“难道……不是?”
“非也,”苗卓异说,“至少,他的能力和运气已经远远超过其他豪商了。”
“为什么这么说?”
“据我所知,贺行仪曾经用巨额银钱,为柴丞相摆平过一件事,但他从不张扬,所以事情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和柴夫人有关——柴夫人出身名门望族,很难想到她会遭遇什么困难。总之,贺行仪对柴丞相有恩,后来又带领京城商户相应朝廷的募捐,所以在朝野上下都有很好的口碑。贺大小姐接手天下先之后,分出很多钱财来喂饱朝中大员。所以,无论是看在柴丞相的面子上,还是鉴于私情,他们都不会计较天下先的事。反倒是,你若是把这么大的事捅出来,会惹来很多非议。”
苗卓殊终于认命地说:“大哥都不想惹他们,我就更别提了。朝廷既然不再追究什么‘鼠尾草’‘锦尾鼠’,我也懒得管。就这样吧。”
苗卓异回归了最初想问的问题:“你今天来,只是为了问贺大小姐的事吗?你原本想上哪里去?”
“我本就是来找大哥的。”
“找我做什么?”
苗卓殊瘫靠在椅子上,颓废地仰着脸,说:“最近几天我都在处理大理寺积压的案子,哎,太多了,我快要被累死了!哥,你说我这么笨,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查案审案啊?”
苗卓殊以为大哥会训斥他,毕竟当初无论大哥怎么劝阻他,他还是铁了心要去查案子,现在好了,把自己完全搭进去了。好好的武将,整天都要面对如山的卷宗,简直是折磨。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