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卓殊没想到,今天重伤和死亡的人们,都是苏淘淘的下属,是她生死与共的兄弟。原来她失去的,不只是一个牛高鼎,还有许多亲人,而且,更多的亲人乃至她自己,都在受到致命威胁。
苗卓殊问:“在救了晏崎峰他们之后,你们后来还有过行动吗?”
“没有。很多人身上都带了伤,更何况,我们现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要执行。”苏淘淘说。
“对于凶手身份,你毫无头绪吗?”
“是,我没有任何察觉。这个背后之人,动作干脆利落,武力超群,我不知道他盯上我们多久了,也不知道他对于我们知道多少。我担心我的茶茶。”
“那——”苗卓殊把研究了许久的小木块摆在苏淘淘面前,“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你见过吗?”
苏淘淘将小木块拿过来,说:“以前在军队上,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后来闯**江湖,却增长了许多见识,才知道人心之恶,不只是你死我活,更有杀人诛心。这个东西,我也有。”
“啊?”
“江湖上最有名也最看重‘职业操守’的杀手们,会用这个东西以证明交易契约之效用,这个东西,就是盛放毒囊的机关。为了防止任务失败落入敌手,防止在严刑拷打下说出背后指使者,死士们会提前准备一个毒囊,放在这样的机关里,执行任务之前,将其藏进口中。一旦事情败露,立刻咬破毒囊以自尽。”
“你说你也有这个……”
苏淘淘点头,说:“我们的机关,是常天齐做的,比你手里的这个更精巧,也牢靠,绝不会因为挤压碰撞或者摇晃进水而使里面的毒囊破裂。我和兄弟们出任务,口中都会含着毒囊,有时候还会带上一点火药。”
苗卓殊问:“带火药?这么小的东西,能带多少火药?杀伤力不够吧?”
苏淘淘说:“我们带火药不是为了杀对方。和毒囊一样,我们担心事情败露,会被人察觉身份,尤其我们这张脸,很有可能牵连相熟的朋友或至亲之人。在逃无可逃的时候,尽快毁去容貌是最可行的办法。”
“原来……如此……”苗卓殊感慨。
哎,一个十九岁的姑娘,早在踏入京城——不,早在和亲途中全族被杀——不,不,不,早在她少年时踏上惨烈的战场,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吧。在她的面前,恐怕所有人都不敢自诩刚勇。
苗卓殊说:“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救援晏崎峰,是我们近两年最大的行动,出动了几乎所有人,甚至最容易暴露的苏祸也参加了。我想,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被有心的人盯上。这说明,当时除了晏崎峰、我和你,还有第四波人的存在。我要查的,就是这一波人是什么身份。”
“和我想的一样。继续说。”
苏淘淘说:“能动用这样的死士,除非和我有血仇,否则就是地位高不可攀之人。血仇嘛,或许何武鸿算一个,但就算他还有什么残存的势力,以我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绝不可能有人有这样的财力和死士做交易,还只是为了杀我的手下兄弟而不杀我。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或许这个人不止位高权重,还和我们兄弟俩有些交情。”
“你也想到了,”苏淘淘说,“没错。他们那天不止见到了我几乎所有的手下,还见到了你的真容。如果跟你和你哥没有交情,很容易认为你和你哥是我的靠山,那么,除掉你或者你哥,会比暗杀我的兄弟们更有意义。”
苗卓殊苦笑:“我可真倒霉。”
苏淘淘却揶揄道:“好奇害死猫。谁让你那天专门跑到城门口去找我寻求答案?我第一眼见到你,吓了好一大跳呢。”
“没看出来。”
“我演技惊人。”
苗卓殊表示无语,他说:“别说废话了,接着讲正题。我都被你拉进了火坑,该怎么做,指示呗。”
苏淘淘说:“办法已经想好了。明天中午,你骑着高头大马拉着雕花马车,来我棺材铺一趟。”
“干什么?”
苏淘淘狡黠一笑,说:“定亲啊。”
次日一早,晏崎峰下了早朝,在去兵部之前先急匆匆回了一趟家——他得回去看看,苏寒雪有没有好好吃饭、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