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彪也想知道,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到底是谁,现在怎么样了,只是担心宋盛楠和苏茶茶的身体,没敢多做停留。既然宋盛楠问起,大彪也只好回答:“我也没看见他。”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宋盛楠问。
大彪答:“我杀得乱了方向,遇见他闯上来,我以为他也是敌人,要杀他。他问我是不是川蜀兵,他来找人。我看他不会拳脚,才放了他。他说他来找苏军师的女儿,要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宋盛楠想了想,说:“他或许没有骗我们。而且,要想赶回川蜀,山高水远,我们自己不行,得找人帮我们。大彪,你悄悄摸回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把他带回来。千万小心。”
大彪应下,匆匆而去。下午的时候,等得焦急的宋盛楠才见到了提着昏迷不醒的常天齐回来的大彪。
常天齐后背上有长长的刀伤,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缺了一截。伤口虽然被简单包扎过,但血还在涌着。好在,人活着。
大彪说,他是在宋盛楠当初藏身的大坑旁边找到常天齐的。当时常天齐身下有长长的爬行的痕迹,想来他是在吸引翼王兵马时被砍伤,体力不支,不得已爬回来的,只不过,那时候大彪已经带着宋盛楠和苏茶茶离开了。
大彪为常天齐治了伤,等常天齐醒了,才从他的口中得知他和关夫人的渊源,知道他不顾危险赶来救苏茶茶的一片真心。
望着被包成粽子的残缺的手,常天齐惨白着一张脸,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回家。回川蜀。”宋盛楠说。
常天齐顿时火大:“你还没认清形势吗?你们川蜀完了!”
大彪眉毛一挑,翻起蒲扇一般的大掌就要往常天齐脸上糊。
宋盛楠抬手制止了大彪。她自然也是愤怒的,是心痛的,是怨恨和不甘的,可只要没有见到那些她日思夜想人的尸体,她就不想承认事实的发生。
或许,就算知道他们真的死了,她也想亲眼看看,看看他们死得有多凄惨,多无辜。她要把那些场面记下来,刻到骨子里,也好鼓足勇气,用余生去报仇。
宋盛楠说:“那么多人都死了,不明不白的。得有人收尸,得有人报仇。”
“你一个人?还想给那么多人收尸?你还想报仇?”常天齐有些惊讶,“千军万马尚且会断送,你一个人,能做什么?你做得到吗?”
宋盛楠却抬起她倔强的眼睛:“没有做,怎么知道做不到?就算注定要下地狱,我也要拉上他们!”
许是常天齐被宋盛楠嗜血的眼神震慑住,再也没劝阻,跟着他们往川蜀方向驶去。这一路上的惊险,不能用寥寥几句说清楚,毕竟在没有找到宋盛楠或者她的尸首时,所有的州郡都收到了她的画像。她一时成了滞留在尘世的鬼,躲避着任何一道火光。
他们一行人专往山沟原野上走,谨慎小心。可他们几个人除了一直昏昏沉沉、反复低热的苏茶茶,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刚路过梁州,难题就来了。
苏茶茶昏睡整日不醒,伤情一拖再拖的宋盛楠也已经支撑不住,马车上的药完全用完,连干粮都没有了。再不找个地方看病、给养,恐怕追兵还没有来,他们就见了阎王。
常天齐和大彪一商量,打算去前面小镇上做短暂休息。
他们顺利地找到了镇上的大夫,也得到了大夫的救治和安抚。尤其是苏茶茶,因为惊吓而得了失魂症,若不是救治还算及时,恐怕会落下后遗症。两个男人舒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后怕。
从医馆出来,他们又分头去买药材和干粮。可干粮还没买到,就遇上了祸事。
为他们看病的大夫确实是“医者父母心”,看病尽心竭力,可他同时也注意到了,宋盛楠正是被通缉的要犯。他立刻报了官。
其实两男两女都带着伤病,怎么都令人起疑,就算那位大夫不报官,也会“便宜”了别人。在看到两拨人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包抄过来的时候,预感到大事不妙的大彪随手抄起一个商贩架凉棚用的又长又粗的木棍,拉着马车就朝着追捕他们的差役们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