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攥着常天齐汗涔涔的手,苏淘淘凭着最后的意识继续解释,眼睛去怎么也睁不开了:“这些杀手出身定然寒微,他们的尸身应该会被埋进乱坟岗,在那里,我们也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倒有可能暴露自身,令对方顺藤摸瓜,找到我们更多的兄弟。再者说,我们打了这一场,短时间内,他应该没有能力再对我们发起挑战,但是,我们两方的较量,也从此转到明面上来,不死不休。这次我们必须立刻罢手,以免他狗急跳墙,让我们招惹一些不该招惹的东西。你放心,我有很多途经得到答案,我们不需要再冒险。”
不敢再让苏淘淘多做解释,所以就算心有不甘,常天齐还是顺从了苏淘淘的安排,说:“我知道了,你睡吧。我一会用马车带你们回城。兄弟已经在城内城外准备好,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已经闭上眼睛的苏淘淘又清醒过来。她抓着常天齐的手紧张地说:“让兄弟们回去。那个人一下子失去了这么多属下,现在无暇顾及我,我是安全的。可是这件事必然引起很多关注,人多反而容易引起误会。告诉他们,让他们散了。”
“好,好,听你的。”常天齐连连答应。
苏淘淘轻轻舒出一口气,总算歪头睡了。
在苏淘淘和苗卓殊昏睡的这一天里,被关在宫里商讨重开白虎阁典仪的老大人们,总算哭丧着脸抱着铺盖卷出了宫,心里不知道咒骂了晏崎峰多少遍。柴丞相拢着花白的长须一步一颤,脸色有些苍白,被几位年岁稍小的大人轮番搀扶,看起来倒像是大病一场,伤了元气。清远伯和刚刚得到恩赦恢复爵位的文渊侯脚步也有点虚,不过他们都谢绝了其他大人帮扶的好意。
诶?不就是在宫中待两天吗?好吃好喝的,怎么就这样了?谁敢虐待他们啊?
谈不上虐待,不过是年轻人开了个玩笑罢了。
老大人们对晏崎峰向小皇帝出主意而导致他们毫无准备地被困皇宫深感不满,连带着也不想讨论什么“典仪”,索性瘫在礼贤殿破罐子破摔一般地闭目养神,就等着时间一到随便一安排,然后逃回家去。晏崎峰从苏寒雪那里抽身出来,站在大人们面前,非但没有得个好脸色,反而被无视了。跟在晏崎峰身边的只有十五岁的亲兵小声嘟囔:“敢不把侯爷放在眼里,就该断了他们的口粮,让他们饿上两天!”
想着就是这些人,当初在为蜀王正名的事情上屡屡使绊子,还装模作样地让大理寺去川蜀调查,事情过了这么久,文渊侯都因为皇帝亲自出面求情而被赦免了罪过,他们竟还没调查个所以然,反倒让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在背后指责苏寒雪。这件事晏崎峰当然还耿耿于怀,于是他对亲兵说:“断人家的口粮怎么了得?传出去岂不是被人戳脊梁骨?再者说,这里是皇宫,有陛下坐镇,若是吃穿用度少了,陛下那里也没办法交代啊。”
“那就这么算了?”亲兵更是生气,“还读书人呢?一点礼貌都没有,还商讨什么‘典仪’?浪费粮食!”
晏崎峰却很高兴,说:“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么好的机会,错失了岂不可惜?再过半个时辰就要放饭了,你悄悄去膳食处一趟,给他们带点东西。”
于是,当天中午、晚上、次日一早、中午,老大人们的饭食里都被掺杂了一点点“佐料”,令他们腹内翻滚,“**”。虽说老大人们早在吃完第二顿饭之后就猜到了饭食里的问题,但腹内空空,饿得眼睛都快绿了,吃与不吃,好像成了比圣人之言更加难以判断的道理。为了早日结束这场关乎生命的选择,他们提前拟定好了所有事宜,并向皇帝和晏崎峰保证,定会监督各部门尽善尽美地完成。
傍晚的时候,苏淘淘睁开了眼。扫视一圈,这个居室非常陌生,不是她的房间。
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是苏茶茶。
看见苏淘淘醒过来,苏茶茶激动得差点洒了手里的汤药。她两步并作一步地跑过来,满脸都是惊喜的笑意:“姑姑,你醒啦!”转而她又埋怨:“不是说出门采买做嫁衣的布吗?怎么落了一身伤回来?你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