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天齐继续说:“尚思悟带着一个侍卫进入长云路之后,走进了一家名叫‘十里春风’的酒馆,徘徊了一会儿又出来。只是这里乞丐多,正赶上有几个乞丐因为争抢地盘而大打出手,拖慢了我们的人的脚步,所以暂时跟丢了他,好在不多久,尚思悟和他的侍卫便出现在这里——长云路和锦雀街的交叉口。尚思悟在借口盘旋片刻,走进了一家妓馆。我们的人不好跟得太紧,所以留在了妓馆门口,直到妓馆打烊,天黑透了,我们的人才意识到跟丢了人。这时候,遇到我向他们问起尚思悟的行踪,他才知道被尚思悟耍了。其他兄弟说,隐约见到身量与尚思悟相似的人出城去了。今天一早,尚思悟一路亮着令牌,大摇大摆地叫开了城门,我们才知道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苏淘淘的眼睛紧跟着常天齐手指上描绘的路线。
常天齐说:“我们先前就推断,丐帮的总坛就在长云路,郝远舟临死前也交代了,他是在长云路遇到了乞丐打架才和大部队走散,然后遇到了宋义钦,这完全说明,丐帮确实在这里,并且早就投靠了宋义钦。我说呢,就算有郝远舟出卖,你在葛家村的计划那么周详,怎么就立刻暴露了行踪,被宋义钦的死士们围杀?原来有丐帮帮忙啊。丐帮跟有钱人做些收集情报的小买卖我们也就忍了,可这三番两次要我们的命,我们就留不得他们!王炜必须死!”
“那么,”苏淘淘说,“常叔以为,丐帮的总坛在哪里?”
常天齐的手指坚定地落下,说:“就在这儿——临街的妓馆!”
苏淘淘却摇了摇头。
常天齐不解:“不对吗?尚思悟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如果没有丐帮帮忙,他如何脱身?我们怎么会跟丢?”
苏淘淘却说:“王炜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帮助他的主子就甘愿引火上身。既然已经选择投靠宋义钦,那么帮助尚思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脱身意味着什么他定然也是清楚的。让尚思悟从丐帮总坛消失,这绝无可能。我们只能判断,那个妓馆也是宋义钦的产业,是为了让尚思悟方便行动的一个落脚之处,绝不属于丐帮。”
“那——”常天齐再次推算,“难道是十里春风酒馆?”
苏淘淘依然摇头。她说:“尚思悟进入这家酒馆定然不是为了简单地买酒而已,否则也不会有乞丐影响我们对他的跟踪。但这个酒馆在这次跟踪行动中显得太扎眼,反倒不像是重要的地方。丐帮的总坛位置由历任帮主决定,并不固定,所以非常荫蔽,甚至王炜其人,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样貌,只摸清了几位长老的底细,说明王炜太善于隐藏。丐帮的任何人在酒馆这样的地方进出都会惹人怀疑,所以这个地方可以排除。”
常天齐低头望向自己勾画的“地图”,没了声响。
苏淘淘想了想,说:“在这两个店铺中间,有没有粥坊或者馒头铺,抑或有没有哪位店家乐善好施,喜欢赈济穷苦百姓?”
常天齐守着“地图”思索片刻,说:“卖糕点的很多,卖馒头的却没有——这里好歹也算京城的繁华地段,卖馒头多吃亏,更不要说一个铜板一大碗的粥了。至于乐善好施的店家嘛,我最近也没发现。倒是它们中间有个小寺庙,香火不算旺盛,却总喜欢救护穷人。我先前怀疑过那里,也前前后后派了好几拨人过去查看,没有异常。寺庙的住持年少的时候就瞎了眼,但是心善,收养了五六个孤儿。寺庙没有机关暗门,这一点,我能确认。”
“不是住持,不是……嗯……那还有……”苏淘淘琢磨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包硕写口供的时候,提过一个发小名叫宁海舟,他让苗卓殊找宁海舟取一百两黄金。这个人你细查过,好像也跟长云路有关。”
常天齐说:“关系有点远。宁海舟的归海酒楼坐落在兴隆坊平安街猫耳巷,地方有些偏远。他因为脚跛,去年才得以娶妻,娶的是长云路上开车马行的杨掌柜的干女儿。哦,那个车马行倒是也在妓馆和酒馆之间,在这里。”
常天齐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下。
“开车马行?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