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消宋义钦及其爪牙的疑虑是非常必要的,这直接关系到行动能否成功。
苏淘淘先将一些外形相似的孔明灯交给贺绾芝,请贺绾芝将其卖出去。如此一来,市面上就有了很多这种样式的孔明灯,就算人们燃放也不会引起太大怀疑。尔后天下先商号把年轻人们引到事先计算好的燃放地方。不明就里、只为了图一时高兴的年轻男女在见到有人在簪花巷放孔明灯之后,也纷纷效仿。燃放孔明灯形成规模之后,天下先商号的伙计们再以“祈福”的名义免费发放带了药粉的孔明灯。这样一来,药粉才能在文渊侯府发挥它的威力。
很快,人们就在文渊侯府的外面听到了痛苦的嘶吼声。那吼声由小到大、由一个到一群,甚至夹杂了兵刃撞击和摔打东西的声音。
孔明灯的点燃,也就预示着苏淘淘乃至整个川蜀大军行动开始。
川蜀军大将施启胜在夜幕和喧闹的庇护下,由姜百川及其部将亲自引导,安然地带兵从外金川门涌入,直奔皇宫而去,一路顺畅。他们的任务是拿下整个皇宫。
另一边,晏崎峰并没有去什么太庙,今天在小皇帝身边发生的所有事都是晏崎峰一手策划的,包括那位胡说八道的巫医。既然宋义钦可以利用小皇帝,晏崎峰也可以。他必须找个合适的借口,从皇宫脱身,去城郊解除段柏义等人的兵权。
你可能要问,为什么要让晏崎峰去城郊,反而让对京城非常陌生的施启胜去对付皇宫里的皇帝和宋义钦?反正晏崎峰也干过兵变的事情,再做一次岂不是“得心应手”?
对于这件事,苏淘淘是有周密考虑的。
自从晏崎峰被宋义钦胁迫,将包硕从大理寺劫走,晏崎峰便成了宋义钦最关注的人之一,无论晏崎峰有什么举动,尤其是调兵这样的行动,一定会引起宋义钦和尚思悟的警觉,恐怕到不了中秋节这天,宋义钦就会先下手为强了,所以晏崎峰不能先出手,京城里也必须是安安静静的状态。
更何况,尚思悟作为禁军副统领,掌控着调动禁军的权力,只要禁军大统领不在场,尚思悟想做点什么怕是轻而易举。想要对付他,必须有兵马才行。川蜀军有对抗禁军的能力。
而京郊大营的驻兵没有兵部调令和皇帝旨意,不会轻易调动,想要四两拨千斤地周旋在这几万大军之间,只有兵部尚书晏崎峰能做到。让施启胜和他们硬碰硬只能是以卵击石。
晏崎峰此行,就是借朝廷的名义,完全接管这些兵马。
不过,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总会惊险不断。
先是,坐镇簪花巷的苏淘淘没能立刻解决掉藏身于文渊侯府的那些药人。
看来宋义钦是做足了准备的,就算他不在府上,他的手下人也可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当药粉在院子上空炸开,飘落到文渊侯府每个角落,那些原本藏在铁笼子和地牢里的药人们立刻躁动起来。他们先是抱着脑袋尖叫哀嚎,而后好像心智逐渐恢复,疯狂地撞击笼子,有能力的药人甚至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与看守他们的人搏斗。因为事情突然发生,那些看守者不能及时作出有效的应对,有所死伤,而那些暂时重获自由的药人还帮助其他药人,将他们从笼子里救了出来。文渊侯府好不热闹。
可这混乱的局面只维持了不到一刻,因为有几个精通医术的属下蒙好了口鼻,点燃了放在特制灯笼里的香料。燃烧香料发出的香气很快四处蔓延,令越来越多的药人镇定下来,那些不能镇定下来,甚至杀掉好些看守、即将逃出府去的药人被好些身手敏捷的看守追上,削下了脑袋。
在文渊侯府紧张等待的苏淘淘不能判断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嚎叫和砍杀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多久就完全消失了,簪花巷重新陷入安静,好像快要脱离这个热闹的尘世。
苏祸皱着眉问苏淘淘:“怎么办?进去吗?”
苏淘淘眯了一下眼睛,说:“再等等。”
所谓“不打无准备之仗”,在苏淘淘的身上总是不适用,自从有了带兵打仗的资格,她的“一时兴起”和“突然袭击”才是最喜欢实行的策略,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