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没有玩过火硝,苏淘淘恨自己放下了戒心,要不是她躲闪得快,先一步脸朝下扑倒在地上,这会,她的脑袋应该和柴梓乾的脑袋一样无影无踪了吧。即便她反应及时,后背也受了波及,灼伤严重。
“他妈的!”苏淘淘恼怒地骂道,“我草了!”
完全不顾形象,完全忘了自己是女儿家,而且由觉得不解气,一边艰难地挪动身子一边大骂:“龟孙子!生儿子没屁眼儿的畜生羔子!”
这么些年,她到底学够了市井气。
“够阔绰啊,歹毒的畜生,还算计老子!你怎么不炸皇城、炸皇帝去!你他妈的!”
骂完了长长的一串脏话,苏淘淘还是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耳朵似乎受了伤,暂时失去了听力,取而代之的是乱七八糟的嗡鸣声,头脑也跟着昏胀起来。
“算计老子!你他妈算计老子!啊!”因为手掌也被炸伤,不小心碰到伤口的苏淘淘痛呼出声,“比老子还歹毒,你们他妈的有种!”
脑袋里嗡嗡的响,苏淘淘使劲晃了晃,愈发得疼,好像里面有什么零部件被震得移了位置,散了架,丢了些曾经的功能。
忍着一阵阵的恶心和头晕,借着微弱的月光去查看柴梓乾的情况。呵,血和肉绞在一处,被泥土糊住,哪里还能看清原来的样貌?苏淘淘这一天一夜,算是白忙活了。
哦,不是白忙活,这不,有人杀过来了吗?
苏淘淘的耳朵是不好使的,眼睛也不好使,所以挣扎了半天骂了半天,才猛然发现,有几个人带着火把跑过来,就快要到跟前了!
苏淘淘心里不知又咒骂了多少句,可惜都来不及宣之于口了。若是还不赶紧撒丫子逃跑,她将和柴梓乾一家人一起被埋进土里,甚至会被多安装一个盛着火硝的木盒子。
跑吧!快跑!
苏淘淘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先控制不住身体踉跄了一下,然后咬牙开始往和那些人相反的方向跑。她的新伤旧痕重重叠叠加在一起,实在是拖累她,可没办法,她想尽力挣一条命。
追击她的人是什么身手,苏淘淘早就不在乎了,反正对方人多势众,她是绝对打不过的,只是若里面藏着杀掉柴梓乾一家人的两个杀手,苏淘淘想,可能死得更快一些。
她可不想死,她还没吃饭呢。
苏淘淘卖力地跑着,耳朵在短暂失聪之后在慢慢恢复,只是声音还不能听真切。追来的人们穿梭在林中的沙沙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搞得苏淘淘更是紧张。
她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快些,再快些,可是腿还在打颤,而今日的风总觉得尤其不善良,顶得人难受,还不住地把树叶吹刮到脸上。
苏淘淘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还一个不小心,被树根绊倒,狠狠地摔在土坑里。不过福祸相依,也正因为这一摔,她竟阴差阳错地躲开了一支暗标。那支暗标没有射中苏淘淘,径直飞出去,最后钉在树干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苏淘淘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敢停留,在土坑里一个翻身,顺着低矮的小土坡往下滚。土坡虽矮,可密实的树木和野草可就成了阻碍。苏淘淘在翻滚过程中,不断地被枯枝和藤蔓拉扯,不止减缓了逃脱的速度,还将后背和手上的爆炸伤撕扯得更大更凄惨。
艰难地滚到土坡下面的时候,苏淘淘的脸都白了。浑身上下无一不痛,无一不酸,之前被好好包扎过的伤也在此时凑热闹,像个敌人,铁了心要把苏淘淘送入虎口。
万幸的是,随她而来的那些机巧暗器因为树木阻隔和黑夜的掩护,都绕开了真正的目标,令苏淘淘暂时抢回了性命。
逃到土坡下面,苏淘淘忽然就失去了追击者的声响,迅速移动的火光也不见了。好像世界被突然割裂成两个部分而互相不再干涉。苏淘淘知道,她要惨了。
那些人先前的追击虽然急速,但也潦草,因为他们没想到会有人真的去扒柴梓乾一家人的坟,更没想到扒他们坟的人没有立刻被炸死。他们只是出于责任,要去探查一番,顺便把那个胆大包天的扒坟者一块处理掉。
可后来他们发现了苏淘淘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