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伤都因为短暂的战斗而重新裂开,浑身的疼痛令苏淘淘跪在车板上缩成一团,且因为体力不支、失血过多,她的眼前都是黑色的光圈,人影都看不真切了。
苏祸还在奋战着,撕裂的旧伤晕出血来,很快染透了他的衣衫。虽然面上没有变化,他心里却十分焦急。他希望收到信号的兄弟们能立刻出现在这里,站在苏淘淘面前,因为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失去了安酒良这个阻碍,更多的杀手冲向了苏淘淘。自身难保的苏祸根本不可能脱身救援她,躺在地上呼吸都困难的安酒良也不能挣扎起身,只有一个尤氏,是根本挡不住这些杀手的。
心如擂鼓的苏祸隐约听到一串急促又沉稳的脚步由远而近。虽然热切盼望,但苏祸知道,救援的兄弟们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上来的,更何况,如此沉稳的步伐也不属于兄弟们当中的任何一个。这个人,恐怕是敌非友。
被药人们死死困住的苏祸急得简直要嘶吼出来。尽管想过和苏淘淘的生死离别,但他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力不从心。
几个带着杀气的黑影向着苏淘淘劈过去,看那架势,简直要将她剁成肉泥!
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宛如一道霹雳,将黑沉的天空劈成碎片,给本就寒凉的夜蒙上更多冷漠和黯然。电光火石之间,那把长剑抹了给苏淘淘造成威胁的几个杀手的脖子。苏淘淘用尽全力将藏在怀里的小布袋扔出去,喊道:“破开它!”
那不速之客的长剑劈开布袋,令其中的药粉漫天飞舞。随即,药人们口中发出类似呼痛的声音,不速之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掉了围在苏祸身边的两个药人的脑袋。苏祸反应迅速,立刻用大刀劈了另一个药人的脑袋。
谁也没看清,为什么一转眼的时间,杀手就剩下了一直躲在庞府大门口的两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人。两个年轻人立时被震慑住,互相用恐惧的眼神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丢下兵刃,缩回了庞府。
那位不速之客好像犹觉得不过瘾,提着长剑就要往庞府闯。
“留步!”苏淘淘纵然坐都坐不稳了,还在勉力支撑着,“这里是京兆尹庞昕宽的府邸,您还是别进去了。”
苏祸有短暂的怔忡。这位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穿着很平常的湖蓝色长袍,用一块不算大的、绣着海棠花纹的白色手帕遮着脸,看起来不伦不类,明显只是碰巧赶上,路见不平搭把手而已。从身量和穿着上看,苏祸能确认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位恩人,可听苏淘淘的语气,好像两人相识。
听见苏淘淘的话,救命恩人并没有转身,而是说:“这个局就算不是这个狗官做的,也跟他有直接关系,留着也是祸患。”
苏淘淘说:“我想,现在庞昕宽应该已经被那些杀手杀掉了。既然我没死成,又闹出这么大动静,想掩盖也是不行了。背后的人必然会选择‘第三条路’,那就是除掉庞昕宽,让他真的成为被暴徒刺杀的冤大头,以避免人们对我的关注。只要我还只是棺材铺的神婆,那个人就还有掩盖罪行的可能。您现在进去,怕会留下不必要的痕迹,给您惹来麻烦。想来过一会儿大理寺就能收到消息,而令郎就会带人来勘察现场了,苗伯父。”
被点**份的苗父身子一僵,这才转过头来。他看了一眼同样吃惊的苏祸,而后者只说:“回家,我们回家再说!”
当然要回家再说,这一场仗,命都快没了。
同样收到信号的常天齐也吓了一跳,立刻带了人亲自去接他们。在看到苗父的时候,常天齐同样十分惊讶,但既然他救了苏淘淘,常天齐也就没有过问苗父的事,只是低声问:“庞府那边,还需要善后吗?”
被苏祸背在背上的苏淘淘顶着满头冷汗,说:“那个人比我们要紧张得多,该如何善后,倒不如让他们决定。我们还是不露面的好。至于郝远舟,已经不是我们的兄弟,也就不需要我们安置了。”
常天齐应了一声,把五个人一起迎进齐天福酒楼。
常天齐知道苏淘淘和苗父有话要说,便将安酒良夫妇安排在酒楼治伤休养,把苏淘淘和苏祸医治好,妥帖地送回了棺材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