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卓殊的话宋盛楠明白。不得不说,宋盛楠很感激。
宋盛楠已经成了和宋义钦一样的“反贼”,只不过宋义钦败了,宋盛楠还有和小皇帝谈条件的资格。既然要面对一支不知名的军队(很可能出自杨翰钧的幽并军),无论输赢,总会成为未来百姓的饭后谈资。要想留个清白名声,有一位朝廷官员作见证总是好的。而且,一心为父王及整个川蜀军翻案的宋盛楠需要一个证明,证明她对杨翰钧采取的任何行动都不是简单的私仇,不是如何武鸿剿杀川蜀军一般狠毒残忍,而是对朝廷设下的种种阴谋的反抗。
宋盛楠领情,由着苗卓殊跟着去了。
宋盛楠一行人急急忙忙到达葛家村附近的时候,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折腾了大半夜,还真是累了。不过现在时间紧迫,谁敢喊一声累呢?宋盛楠留下了两千兵马驻守皇宫,由施启胜亲自带领,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在苏祸等人的陪同下赶往葛家村。
极少有这么多兵马出现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所以街市上的人们没藏在家里不敢出门,甚至以往这个时辰应该起来收拾东西、为新一天的叫卖做准备的卖货郎,也没敢发出任何响动。许多人默默想着,京城果然不是太平地方,倒不如早点离开,去寻个新的买卖。
葛家村以东的山脚下安安静静。提前来这里勘察的士兵上报说,此处山路利整,不像是有大批骑兵经过的样子,附近也没有找到陷阱。
宋盛楠一行人起了疑,再谨慎地向前走了百十丈,还是没见到战马行进的痕迹,当然,也没有遇到身陷重围的晏崎峰。宋盛楠下意识看了一眼苗卓殊,在对方眼中见到了相同的狐疑。
苗卓殊的脸色相较于之前更加苍白,他皱着眉说:“信使来的时候我就在当场,亲耳听到。”
宋盛楠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不通其中关窍,总觉得这里……”
“有刀兵的气息。”苏寒雪补充道。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那么久,两个姑娘对血腥和杀气的感知要比苗卓殊敏感得多。
宋盛楠没有说话,只是和施启胜一样,将手上的兵刃提了提。
紧紧跟随着苗卓殊的苗吉祥在苗卓殊耳边说:“二少爷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大少爷因为担心老爷夫人路上安全,和这附近的里长商量着设置了一个送信点,为的是随时和冀州老家通信,等老爷夫人到家之后就撤除。信使不是旁人,正是大公子府上管家的义子,是个极机灵的人。这里早晚发生的事情,就算信不过旁人的话,他的话必然信得过。您可以去问问。”
苗卓殊立刻想起来了,那位信使就在这附近,来回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说:“那你快去一趟,我们在这里等你。”
“我哪里知道准确的位置?管家阿叔设了点之后,不是只有您去过吗?”
好像是那么回事。他那天受宋盛楠委托,偷偷去看望茶茶,回来的路上正遇见管家阿叔,被他引着见了他的义子。苗卓殊当时只觉得是一件小事,几乎就要忘了,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苗卓殊向宋盛楠投去问询的目光。
时间紧迫,有个可靠的人是极其难得的。宋盛楠说:“辛苦你了,快去快回。”
苗卓殊应了一声,便在苗吉祥的陪同下急急往送信点跑去。
时间过得飞快,尤其是在这样紧迫又无措的情况下。苏寒雪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沿着狭小的路徘徊,宋盛楠的战马也站不稳当,左摇右晃。
苏祸小声提醒:“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
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苗卓殊还没有露出身影来。
苏寒雪说:“等不得了。若是消息是假,那千好万好,若是真,性命不等人。晏崎峰或许还能应付,茶茶还小……”
那就只能前进了。
已经踏进了消息上说的山脚,再向北一折就是葛家村。侦察兵回来禀报,周围没有任何响动,也没有战马行动过的迹象。
苏寒雪心里紧绷的弦儿总算松了,轻轻舒了口气,说:“想来进宫报信的那个所谓的亲兵根本就是假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