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总觉得喉咙里卡了什么,这种感觉是他平生极难以遇到的。上次出现这样的“病症”还是在五年前,大家还在一块的时候。
那时候宋盛楠因为弟弟小乖“抢夺”了太多母妃的爱,令她总感觉和母妃疏远了许多,便在母妃更衣的时候,用一个装蛇的布袋把小乖带出了蜀王府,丢进了军营大彪练兵的地方。
丢了弟弟之后,这个熊孩子宋盛楠便叫着苏寒雪去打兔子,打算晚上给母妃烤兔子吃。因为路上遇到些波折,所以当天晚上没能赶回王府,且忘了归还弟弟。
她不知道,王妃为了找儿子,差点急疯了。蜀王听说儿子丢失,急得头顶冒烟,急急忙忙从军营回来,发动了所有亲兵去找寻。
宋盛楠站在家门口,听到父王用他能用的最高的嗓门骂道:“是哪个兔崽子!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蠢货!敢偷我蜀王世子,我非把他千刀万剐!我要诛他九族!”
提着一对野兔子的宋盛楠才猛然想起一天没能吃上东西、不知道哭成什么鬼样子、甚至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弟弟!
完蛋了!
丢下兔子,宋盛楠一溜烟往军营跑。看着快要饿昏过去的弟弟,宋盛楠小心地在他鼻尖试了试。哦,还活着。
活着就得送回去。关键是怎么送。
诛九族宋盛楠是不怕的,反正宋盛楠的九族基本上就是她爹的九族。但是,千刀万剐啊!
左右她是不能亲自送回去了,毕竟她怕死;坑苏寒雪也不大好,毕竟苏寒雪的九族和宋盛楠不同;倒不如坑一下大彪,毕竟大彪的九族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他身手好,应该不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大彪皮糙肉厚,应该也不怕挨刀子。
大彪仗义。虽然推脱了半天,但耐不住宋盛楠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
把小乖藏在怀里,大彪在宋盛楠的掩护下进了蜀王府。好巧不巧,和急得像雷公一般的蜀王撞了个对脸。
“你弟弟丢了,家里都乱套了,你怎么还在外面野?!”宋袆瞪着眼珠子吼道,“要么随我去找人,要么去你母妃那里守着!”
“是……”宋盛楠心虚地应答,“我先去看一眼母妃。”
就在宋盛楠和大彪以为要蒙混过关的时候,已经错身过去的宋袆又转过脸来,问大彪:“你怀里鼓鼓囊囊,什么东西?”
大彪便在这个时候失声了。他可是真怕了。
宋袆的军棍碗口粗,上面还有倒插的钉子,只几板子,就能让这辈子再也下不了床。
大彪的喉咙都被恐惧堵住了,脸也难得红了。
还是宋盛楠能随机应变,她说:“我们昨天晚上去逮兔子,逮了一窝兔子,想着给母妃一只。我们先去见母妃,随后跟你去找人。”
宋袆心里正着急,也顾不上印证宋盛楠是不是扯谎,由着他们去了。过了大约半刻,他收到家里来的消息,孩子找到了,没有大碍,就是饿昏了。
宋袆立刻就明白了罪魁祸首是谁。宋盛楠当然没有被“诛九族”,也没有“千刀万剐”,顶多被倒挂在房梁上晒了半天,饿了两天。在这段时间里,她的母妃破天荒没有给她求情。
这样回想一下,原来是五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此刻,大彪更加心虚到说不出话来。
宋盛楠还不知道苏茶茶被尉迟航擒住、关押在大理寺的消息,她若知道了,怕是会气死。瞒着,多瞒一刻是一刻。
多年的朝夕相处令宋盛楠对大彪现在的神情太过了解。心里愈发忐忑,却暂时隐藏着不表露出来,宋盛楠连蒙带猜地问:“幽并军追到哪里了?”
“并没有追上来,”大彪说,“而且杨翰钧应该还没能完全掌控京城局势,没有发号施令的权力,所以我们周边的地方军队也没什么动静。我们暂时安全。”
大彪隐藏的事情看来和幽并军无关。
宋盛楠又问:“经历这场大战,我军到底伤亡多少?”
大彪答:“施将军一共带了两万三千人,再加上先后赶到的暗桩和我们在京城设置的暗桩,一共大约三万人。现在还剩九千二。不过你不用担心,施将军提前在汉中安排了三万人,留在川蜀一万七千人,这样算下来,我们实力尚存。”
确实实力尚存。这样的伤亡在宋盛楠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这说明大彪隐瞒的事情比这个还要严重。
“常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