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酒壶砸死的,是那个把两姑娘引过来的狱卒。捕快倒在地上,满嘴是血,那只酒壶应该砸碎了他的胸膛,这个人,活不成了。
在那狱卒手边,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显然,这个匕首是为对付宋盛楠而准备的。
或许是想取宋盛楠的命来让蜀王品尝失去至亲的滋味,或许为了劫持宋盛楠来朝蜀王还某个囚犯,或许只是受了某个人的指使,总之,他应该是蓄谋已久,只想趁着宋盛楠不备,对她不利。
只是这个狱卒没有料到,被关押进牢房的男孩会出手救宋盛楠,更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个能力。
但这还没完。
从阴影里冲出来另一个狱卒打扮的男人,朝着宋盛楠砍杀过去。宋盛楠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借助苏寒雪的力,飞起一脚,将那个狱卒踹倒在地。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狱卒和宋盛楠的亲兵一拥而上,将那个狱卒扭送下去,交给蜀王。
后来根据蜀王的审问,知道这两个狱卒已经潜伏在这里一年多了。他们是岌岌山霸王寨的人。他们的寨主在前年冬天被蜀王擒获,斩首示众,少寨主被关押在大狱中。作为受过寨主活命大恩的两个人,他们一心想为寨主报仇,把少寨主带出大狱,等了这么久,才找到了眼下这个好机会。没成想,被一个杀人犯破坏了。
等危机全部解除,宋盛楠才有精力感谢这个救命恩人。她郑重其事地朝男孩拜了拜,说:“谢谢你救我。”
苏寒雪也跟着拜了个大礼。
虽是跪坐着,男孩端正地抱了个拳——这是自前几日见面以来,他举止从未有过的正式。他说:“算我谢你的好酒。”
“既然你做了我的救命恩人,为了报答你,我会尽力保你一命。”宋盛楠说。
男孩却摇了摇头:“那倒没必要。我活够了。要是想谢我,多送我一个鸡腿吧。”
“可是……”
苏寒雪突然拉住了有些激动的宋盛楠,小声说:“彪哥过得苦,他既然决定了,我们就不能随意插手。”
宋盛楠的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和不甘。
苏寒雪眼神示意了一下,用更低的声音说:“从长计议,别急。”
晚上的时候,蜀王拖着一身疲惫,从外面走进大帐。自从宋盛楠在她母妃那里闯了祸,连带着蜀王也不能得到妻子一张好脸色,好像那只皮猴子能长成这样,只是蜀王一个人的“功劳”。所以最近两天,蜀王殿下不敢回家,只好在军帐里凑合凑合,耐心等着妻子消气。
他现在有点庆幸,已经半天没有见到自家女儿了。没有她吵吵嚷嚷,顶着半张脸在他面前晃悠,他觉得轻松不少。
反正那皮猴子丢不了、死不了,爱去哪儿去哪儿。
哦,对了,听说她上午在监狱遭了行刺——你说她好端端的,去监狱干什么?定是去看那个姓彪的孩子了,她想救人的“贼心不死”。宋袆下午的时候才审问了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刺客,过了半日,他差点忘了。
在宋袆胡乱想的时候,从他坐的椅子上蹿出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黑乎乎一坨,刚刚还悄无声息的。除了苏长波,没人敢随随便便闯进他的大帐,更不要说这种鬼鬼祟祟的东西了。宋袆惊起一身冷汗,挥起拳头就往对方的身上砸。那东西虽然身量不高,行动倒是迅速,竟然躲开了宋袆带着千钧之力的拳头。宋袆的第二拳紧随其后,那东西也不鲁莽地承接,反倒一个闪身,跳到椅子后面去了。
宋袆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原来是自己的女儿。
呵,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谁家闺女是这个德行的?
一身土半身泥,半张脸一只耳,虽说四肢健全,可短短十年功夫,不知道折断过几次。要不说嘛,年轻就是好,别人伤筋动骨一百天,看自家闺女,一百天够养两条胳膊的!
心里憋着一团火,脑子里藏着一口钟,宋袆简直要七窍生烟。他指着宋盛楠,指尖都在发抖,说:“兔……龟……猴……你个臭丫头!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宋盛楠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差点挨了臭骂——当然,她爹也几乎把自己骂在里面——嘻嘻笑道:“怎么,你竟然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的功夫有这么大进步吗?你不知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