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卓异对苏淘淘突如其来的疑问似乎有些不解:“翼王?为什么在意翼王的战报?”
苏淘淘慢慢蜷起双腿,尽量缩成一团,眼睛也有些游离,好在说话和思考还算流畅镇定:“或许仲明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前些日子我大哥苏祸在城外遇袭,实际上是遇到了一队士兵,翼王手下。我们四年前跟他们交过手,他们的身份我们不会认错。你觉得,翼王的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附近?翼王又在哪里?最近可有他送来的战报出现?”
苗卓异的眉蹙了蹙,说:“陛下从未给翼王下诏命请他进京,现在也不是他奉朝请的时候,所以如果郡主你的消息属实,那么翼王就很可能会背上谋反的罪名。但奇怪的是,最近这两个月,几乎每十天就会收到翼王发来的战报,非常频繁,且几乎都和剿灭北雍残部有关。上一次的战报上还提到,翼王后肩被敌将射中,情况不甚乐观,他有意让年仅十八岁的长子博成提前袭爵。如此示弱的态度,和郡主探查到的翼王谋反的消息很矛盾。若他真要谋反,为什么要把兵权交给儿子?闲居的王侯按朝制要生活在京城,而他的长子还年少。”
“杨翰钧的长子也在朝中做过人质吗?”
苗卓异摇头,说:“不,那是次子。翼王次子博宏四年多前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当时只有十一岁,养在宫中,所以晏夫人没能见到他。何武鸿带兵围杀蜀王后,因为翼王次子病重,几乎到了药石枉医的程度,为了避免和翼王产生嫌隙,这才将其次子送回。好在那孩子坚挺,竟活了下来。据说是个挺聪明的孩子,文武都很出色。”
“才十五岁,能看出什么?”苏淘淘带了些敌意,又接着说,“杨翰钧的话有多少真多少假,在奏折上可看不出来。你想怎样确认?”
苗卓异思忖了片刻,好像抱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虽说这是朝廷的秘密,但我想郡主也是知道的。按照规制,朝廷会定期派朝廷官员去各位王公的封地上暗查,而何武鸿当政时,对翼王尤其重视,专门额外培养了细作养在翼王身边。后来何武鸿举族被灭,消息传到幽并,那几个细作没了靠山,才千方百计联系到了兵部,然后秘密传到我这里,所以我才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其实朝廷在诸侯身边安插细作是常有的事,以我所知,当年蜀王殿下身边就有朝廷安插的细作,那是先帝安排的。郡主有觉察吗?”
“我当然知道,我父王也知道,”苏淘淘说,“不过也不怕告诉你,既然早就知道朝廷会防着我们,那么什么事该让朝廷知道,什么不该让朝廷知道,我们还是很清楚的。所以朝廷在那些细作手上掌握的消息,只能算是各位诸侯想让朝廷知道的,真实性有待调查。”
“好,既然郡主有所顾虑,我就对翼王那里多加关注,一有消息,立刻告知郡主。”
“不,这还不够。”苏淘淘认真地说。
苗卓异睫毛有一瞬的惊颤,问:“还有什么事吗?”
苏淘淘说:“既然有了更明确的目标,我想请苗大人帮我个忙。”
“郡主请讲。”
“想对付宋义钦,让他露出狐狸尾巴,那就必须先拔除他的羽翼,让他丧失对军队的控制权。既然他一直装作无所事事的闲散王爷,那就要把一切都做到明面上,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郡主需要在下做什么?”
苏淘淘略略思索了一下,说:“为了拖住仲明救援我的脚步,宋义钦寻了个家中出了命案的借口。他敢用,我们为什么不顺水推舟,也用一用?”
苗卓异立刻反应过来,说:“郡主的意思是……嗯,我大略明白了。”
“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借一个案子、一个人,我们或许能牵扯出很多宋义钦的爪牙。”
“主意很好,但是……”苗卓异面露难色。
苏淘淘问:“你担心什么?怕他狗急跳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