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苗卓殊提醒过的商孟凡一见到贼,一口气差点没堵住咽喉。他用那冲天的一嗓子命令手下差役前去追击。
那杂役打扮的小贼不知道是怎么练出的身手,明明是行走在房顶屋檐之上,却好像履平地一般,对官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差役们半天追不上他,反而被他溜耍得乱成一团。商孟凡更是着急,一边随手捡起一块砖头用作防身,一边指挥着所有人把小贼围起来。
可那小贼倒像是专门跟商大人对着干,非但没有跳入差役们的包围圈,反而跳了出来,往牢狱的方向飞去。
商孟凡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比他想象的要早得多——这个贼偷的不是别的,定是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
更糟糕的是,小贼的同伙见伙伴暴露,再不愿等待,也像幽灵一般跟着飞过来。
小贼的同伙并不多,只有左右两个人,可这三个身手敏捷的“泥鳅”,转眼就溜到了牢狱附近。
商孟凡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甚至想,就算立刻将那孩子处死,也比落在这些人手里强。
不过还没等商孟凡向身边的差役发出密令,便有一个矫捷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转眼间站在了三个小贼中间。
这个人当然就是闻声而来的苗卓殊。苗卓殊手里拿着一杆长枪,是刚刚从一个在给牢狱守门的老狱卒手里抢来的,是一把不用晃**就哗啦啦乱响的枪。
商孟凡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若是再搭上一个苗卓殊,苗卓异绝不可能再帮他脱罪,反倒能让他死无全尸。
可他还能说什么呢?他能怎么做呢?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
苗卓殊的功夫确实不错,尽管身上有伤,尽管没有像样的兵刃,尽管要一人对战三人,可在短暂而激烈的拼杀之后,他并没有落于下风,反倒愈战愈勇,将三个贼人逼得节节败退。
屋顶上砖瓦乱飞,砸得地上的人乱跑乱叫随处躲。
好在这场小型械斗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毕竟现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天也没有黑透,任何发生在官府附近的争斗对盗贼来说都是不利的。
有两个贼人见形势不妙,行动注定失败,左右散去,最后一个为给同伴争取时间,尽力拖着苗卓殊。苗卓殊倒也不怵,一杆破枪耍的呼呼生风。那贼人且战且退,顺着屋顶往西逃窜。
苗卓殊穷追不舍。
商孟凡急得几乎要头顶冒烟,他大声呼喊着让苗卓殊停下,不要再追了,可苗卓殊忽然就像吸了神仙屁、喝了猢狲汤,非要直捣黄龙,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牵扯着商孟凡的性命,转眼之间就跟着小贼飞出大理寺,一直向西追去。
商孟凡亲自带上人,也不管是文是武,张牙舞爪地去追苗卓殊。旁观的百姓知道的说是大理寺在追歹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苗卓殊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要被商孟凡拉去下狱。总之,屋顶、长街,乱作一团。
屋顶上的两个人跑得实在太快,等商孟凡追出一条街去,再一抬头,竟寻他们不见,连打斗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商孟凡哆哆嗦嗦问一同追过来的下属:“他们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下属并不比商孟凡高,哪里看得清,只能回答不知道。
商孟凡突然好希望京城发一场大火,把面前碍眼的楼宇房屋烧个干净,能让他准确地找到目前来说比他命还贵重的苗卓殊,但他也明白,这并不可能。
不过他立刻意识到,顺着这条街往西走再向南北拐,就能到达苏氏棺材铺附近。
他起初并不相信宋盛楠遗留在京城的下属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向曾经的大本营逃窜,因为那里早就被查封,行动起来反倒目标更大,可他转念又想,若追击他们的人是苗卓殊,这个“不可能”就成了“可能”。
很多案件中的“受害者”为了报复“加害者”,总会选择有纪念意义的地方解决他们的仇恨,比如案件发生的地方,比如“加害者”获取利益的地方。
这几个小贼出现得太巧,就在苗卓殊来到大理寺的时候,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贼人们做了两手准备,他们的目标不只是解救苏茶茶,还有向苗家兄弟复仇。
苗卓殊在苏氏棺材铺得到了宋盛楠的真心,让宋盛楠失去了一切,所以在那里解决掉他,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