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掀起波澜的苗卓异将对弟弟的所有责备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语气逐渐变得平易:“先前翼王殿下打算把二公子留在京城,可昨天兵部传来消息,被封在岭南的永王宋岂那里有了异动。宋岂三岁袭爵,到现在还不到三年,根本无力掌控大局,要不是朝廷都没办法自保,绝不可能让他这么小就守在封地上。他的两员大将自从听说何武鸿被杀,就不大安生,先前还有晏崎峰镇着,现在好了,简直成了脱缰的野马。所以二公子就带了一队人马过去了。”
“翼王府的二公子也就十五六岁吧,他能干什么?”苗卓殊问。
苗卓异带着敬意说:“英雄出少年,二公子乃是人中龙凤。我亲眼见过他练兵和领兵,老练成熟,甚至更胜其父。岭南之行,怕是会让天下人认识一位天才。”
“可是‘天才’走了,你要怎么办?”苗卓殊问,“且不说驻扎在京郊大营、还没有完全归附翼王的兵马,就是城里的巡查兵,也需要一个统兵能手约束他们,否则京城必定乱成一团。”
这本就是苗卓异眼下最头疼的问题,被苗卓殊提起来,他更是烦躁,带着怒气说:“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你这满脑子问题是不是刀子,不问出来就会影响你养伤?你要是有那么大的精力,现在就滚回家去,别烦得我头疼!”
苗卓殊说:“怎么又要生气?女孩子都没有你气多!你以后别娶媳妇儿了,免得你们俩闹起别扭来谁也不哄谁,到时候你一把火她一把火,把家点了才算拉倒!”
苗卓异作势要拿苗卓殊放在床头的袜子打成团,塞进苗卓殊的嘴里。
苗卓殊当然要躲,可是他还没躲,浑身钻心的疼痛就令他不由得“哎呦”一声惨叫。苗卓异只好作罢,将袜子狠狠扔到一边。
苗卓殊龇牙咧嘴地对哥哥说:“我又没说错!我说的都是正事!”
“说什么正事?你就是给我添乱!提这么多问题,你难道能解决?”
“怎的不能?”
苗卓异眼珠一瞪,指着苗卓殊说:“别告诉我你想帮我统兵!我不稀罕!”
苗卓殊说:“就我这副模样,哪里能帮你?我就是想起一个人来,或许能派上用场。死过一次了,我也是怕了。要是宋……那些人再来,就你那几个三脚猫功夫的护院,我想也没什么用处。”
“呦,开始惜命了?早干嘛去了?”苗卓异说,“想推荐谁,说来听听。”
见苗卓异松口了,苗卓殊却端起了架子,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茶碗,说:“说了这么多话,渴了。大丫,快伺候伺候我。”
在苗卓殊的注视下,苗卓异的眼睛逐渐变大,也逐渐变黑沉。
苗卓殊干咳了一声。仗着这身伤,他相信他哥不会真的下狠手。
苗卓异果然在瞪了弟弟一眼之后没有再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他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温度,才拖着苗卓殊的头,小心地把水灌进去。
水喝完了,苗卓殊的脸色却更见苍白。他说:“大哥你可还记得,‘八臂阎罗锦尾鼠’犯案最凶的那段时间,我寻了一个好帮手?那个人叫吴运,是受了庐州刺史的派遣来京城给陛下送寿礼的,只是礼物在城门口被劫了。他拳脚功夫极好,人也忠勇厚道,或许能胜任。”
“你说的这个人我先前查过,是个有本事的,可是让他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他是庐州枪棒总教头,带兵经验是足够的;他曾因为寿礼被抢吃过大亏,加之曾受我请托,重创过宋盛楠,若知道京城里埋了宋盛楠的暗桩,肯定会竭尽全力;他在大理寺当过职,也因为办案的关系对京城有比较深的了解。他只是欠个人脉背景,只要大哥肯,你亲手写的任命书就能变成他最大的靠山。”苗卓殊从容说道。
在官场呆惯了的苗卓异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问:“你从没有向我推荐过任何人,甚至都没有在我面前称赞过谁。为什么是吴运?”
“想听实话?”
“你想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