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苏淘淘从悲伤中挣脱出来,带了一身任务的常天齐带着依依不舍的苏茶茶登车而去。
常天齐前脚离开,苗卓殊后脚就站在门口朝里喊:“吃饭啦!在你屋里吃行不行?”
“行!”苏淘淘高声回答。
不一会儿,苗卓殊就掀开了门帘,让苗吉祥进屋。苗卓殊手上倒是没有拿东西,毕竟他现在身上有伤,但苗吉祥手上两个大食盒,令苏淘淘瞠目——早餐而已,这么夸张吗?
苗吉祥在苗卓殊的注视下,把食盒里的各种小菜、粥品、点心摆在屏风外的桌子上,然后快速闪出门去。
香味立刻冲进了苏淘淘的鼻子,引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且不要说流落京城的这么多年,就是在川蜀做少帅的时候,也时常因为四处征战和练兵而舍下早饭。就算有条件吃早饭,通常也不会重视,随便一口饼就算活动牙床了。她从不知道,早饭的花样会这么多,会这么丰盛。
苏淘淘急不可耐,却行动不便。苗卓殊便搀着她,一起迈着小步走到桌前。
鸡汤、鸭血、油饼、煎饺、荷花酥、太师糕、鸡蛋卷,还有两荤两素两碟清凉爽口的小腌菜,就连米粥都带了花花绿绿的辅料。苏淘淘心里想,要是能一直在他家吃饭该多好!这里真是蓬莱瑶池也不换!
苗卓殊安排苏淘淘坐在那碗她垂涎许久的鸡汤面前,自己则在米粥前坐好。他说:“我家原本有个老管家,不过晏崎峰起事过后,想着京城不知道要乱多久,再加上他弟弟在老家过世,我便打发他回了老家。吉祥的厨艺比我好,你可以试试。”
苏淘淘开心得不得了,端起鸡汤就饮了一大口。紧接着……
紧接着,她鼓着腮帮,瞪着大眼,焦急地指着自己的嘴。苗卓殊一下子就明白了苏淘淘的意思,立刻扯过漱盂,捧到苏淘淘面前。苏淘淘再也忍不住了,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苗吉祥的厨艺,苗卓殊是绝对认可的,否则,苗父苗母也不会把苗卓殊放心交给他。可苏淘淘这个表现,只能说明……
苗卓殊端起苏淘淘的鸡汤,喝了一口。
咸,真咸,咸的发苦!
这是倒了多少盐?若是盐粒没化开,怕是会被人误会投毒!
还有花椒,还有胡椒粉。真是一言难尽。
苗卓殊赶紧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说:“漱漱口。”
苏淘淘赶紧照做。
等着苏淘淘的嘴巴里的各种味蕾终于消停下来,苗卓殊浅尝了一口米粥,没有怪味,才把的米粥端过去,换掉了苏淘淘的鸡汤,说:“吃这个吧。”
苏淘淘咳了两声,问:“我得罪过你兄弟吗?”
苗卓殊干笑,说:“不是你,是我。他想捉弄的人是我。应该是我今天早上对伙食上的要求过多了,他要教训我。”
苏淘淘好像相信了苗卓殊的话,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美食上。除了鸡汤,其他的任何食物都是美味的,甜咸恰到好处。苏淘淘吃得很满足。
等两个人都放下筷子,苗卓殊说:“半个时辰之后,我给你送药过来。既然是养伤,你就不要乱动了。你想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
苏淘淘说:“还没想好,不过你可别给我送什么经史子集的,我一看它们就想打瞌睡。等我想好了,有需要了,我在告诉你吧。”
“行。”说着,苗卓殊心满意足地离开。
不一会儿,苗吉祥把碗碟筷子收走,临走时瞟了苏淘淘一眼,在发现苏淘淘隔着屏风看他时,赶紧心虚地低下头,灰溜溜走了。
苏淘淘明白,苗吉祥对自己心有芥蒂。这完全不怪苗吉祥。
身为棺材铺的神婆,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和朝廷势不两立,能给身边人带来的,除了危险就是死亡。她先前害了苗吉祥的好友吴运,这次又把少主人苗卓殊拉近绝境,重要的是,苗卓殊好像被她迷惑了,大张旗鼓地承认婚约,换做是谁,也是排斥的吧。没有拿刀砍就算不错了,一点鸡汤,都没下毒,苏淘淘难道敢抱怨吗?
不过苗吉祥很有做坏事之后的自觉,在这次惩罚之后,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平静安稳地过了两天,苏淘淘感觉好像身在天堂。
在屋里休养了两天,苏淘淘真的忍不了坐不住了。这期间苗卓殊不可谓不贴心细致,变着法地让苏淘淘解闷儿高兴,给她准备投壶、双陆、骰子,抓来了一只不算大的蛐蛐,甚至因为苏淘淘在吃饭的时候随意提了一句,苗卓殊就从自己私藏的兵器库里取来了一把小巧精致的弓弩——你说谁家里养病玩弓弩啊?这不就差让苗吉祥跳**了?
可苏淘淘还是不能满足。她有点羡慕苗卓殊。
其实苗卓殊并不值得羡慕。身为大理寺卿,一直待在家里是不行了。虽说他身上的伤还比较严重,行动上还有关碍,但旁人可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有哥哥罩着的苗卓殊,不过是为了跟一个棺材铺的姑娘订婚,就请了七日的假。若再不去官署,怕是要被那些忍无可忍的言官骂了。
苗卓殊去官署之后,苏淘淘就更无聊了。常天齐那里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苏祸也离开了京城,就是可爱的苏茶茶,也要去上学,都不能常来看她。
虽然苗吉祥被留下来照顾苏淘淘,但除了一日三餐,想让他跟苏淘淘说句话,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不要说玩双陆、掷骰子了。苗卓殊每次从官署回来,都能在苏淘淘屋里屏风中央悬挂的木靶子上,看到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弩箭,自然,也能看到头朝里已经睡了三四觉的苏淘淘。
苗吉祥绷着脸不说话,却有别人来给苏淘淘解闷——不过那个人的本意,并不是解闷而已。
苗卓异在苗卓殊离开之后,隐藏了行踪,见了苏淘淘一面。
“我知道你对朝堂上的几位大人的表现有些好奇,”苗卓异说,“不过无论是被关在宫里还是回到府上,不管是丞相尚书还是公侯宗亲,都没有什么异动。想来这个背后之人心思深沉,善于隐藏,不会轻易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