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苗卓异悄悄去苗卓殊的府上看望苗卓殊,只是后者因为受伤早早歇下,苗卓异没敢打扰,在卧房门口徘徊片刻又悄悄离开。
安佑旺无声无息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茶,递上去,说:“大人暖暖身子吧。”
苗卓异没有接,而是问:“二公子……最近除了皇宫,还去过那些地方?见过什么人?”
安佑旺把手抽回来,低着头,答道:“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在家里养伤,就连送去皇宫的被子和鞋子,都是小人准备的。”
“如意呢?去过哪里吗?”
“去过书店,买过几本书,也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安佑旺答。
苗卓异没有任何表示,转身离开。
坐在马车里,苗卓异一边心疼弟弟一边庆幸。
苗卓殊是清白的。
被宋盛楠的属下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以至于大伤小伤不断,对于苗卓殊来说固然是一件祸事,但这也在证明着,苗卓殊被完全推到了自己身边,谁也不能再怀疑他、怀疑他们了。
“贪欢”,宋盛楠的手下竟然动用了“贪欢”。上次它的出现,还是在何武鸿被灭族的那一天。好,大家都没有退路了。
苗卓殊睡得早,醒得也早。天还没完全亮,苗卓殊便被自己的噩梦吓醒了,且再无睡意。
浑身都不自在,尤其是胸口,闷痛到喘不上气。他干脆下了床,披上一件衣服走出房间。
外面在下雨。
十月的金陵城越来越冷,时常坠下的零星小雨也会加重寒意。黎明前的风不留情面,总会钻到人的骨头缝里折腾。
他正要缩回房间,转头瞥见苗如意的房间还有微明的烛火。他记得这丫头昨天晚上逛了几家书店,回来的时候应该很晚,怎么灯还亮着?难道在废寝忘食地读书?又不用考状元,这么逼迫自己做什么?
他拢了拢身上的衣衫,缓步走到苗如意房间的窗下。
那丫头并没有读书,而是坐在椅子上仰着脖子打盹儿,口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却浑然不知。连个衣裳都不披一件,也不怕受了风寒。
风很“识时务”,活泼地飘进来,将本就奄奄一息的火烛吹灭了。
苗卓殊悄悄走进来,取了衣架上随意搭着的披风,轻手轻脚地给苗如意盖在身上。
可饶是他手脚那样轻柔,还是让苗如意一下子醒了过来。小姑娘胡乱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蛋,仰着头对苗卓殊说:“二公子,你要出门了?”
苗卓殊朝着小丫头的额头弹了个脑瓜崩儿,说:“困了就到**睡,坐在窗户底下受了风怎么办?你不是先前还吵着要去看被关在宫里的那个妹妹吗?你要是受了风寒,我怎么带你去?”
“对了,那个妹妹!”苗如意激动地站起来,“我原本就是在等二公子你,有事情告诉你,想着只要你开门,我坐在窗户旁边一定能听到!”
苗卓殊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苗如意答:“大事!昨天晚上大公子过来过,不过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走了。但是今天一早,大约丑时的时候,吉祥哥哥就来了,还是翻墙进来的。他跟我说大公子今天很早就去了官署,还打算晚上趁着天黑,把关在宫里的那个小妹妹押送到刑部大牢里,直接关进死牢。吉祥哥哥让我把这个消息偷偷转告给你,还让你别声张。”
苗卓殊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苗如意顿了顿,小声问:“吉祥哥哥得罪你了吗?你们不做好朋友了吗?”
尚在震惊和无措中的苗卓殊随意分出一点精力去应付苗如意:“怎么会?没有的事。”
“可是他以前不都是跟在你身边吗?为什么现在跟在大公子身边?为什么他不直接告诉你这个消息?难道你是派了吉祥哥哥去大公子那里做奸细?”苗如意问。随即,她又觉得“奸细”这个词不好,又说:“你在背着他做什么大事吗?还是说,是大公子欺负你了?”
“没……”
苗卓殊觉得胸口更加沉闷,让他说不出话来。
“那为什么吉祥哥哥瞒着大公子来告诉你这个秘密?”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苗卓殊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着说。
苗如意一把拉住了苗卓殊,仰着脖子期待地说:“二公子,你要进宫对吗?要去见那个妹妹吗?带我一起吧,行不行?我保证,绝对不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