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易松年对苗卓殊的话将信将疑,“您……”
苗卓殊歪头看了一眼依然满是戒备的苏茶茶,叹了口气,对易松年说:“请将军留下这孩子,在下其实也有私心。您也知道,在下和这孩子有点渊源,当初在大理寺狱中,在下见到这孩子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委实动了恻隐之心,这才拜托我大哥把她送到这里来。刑部比大理寺的环境还要艰苦,在下哪里忍心她被关押在那里?再者说,这孩子如何处置,是斩首示众还是交还宋盛楠还是悬而未决的疑难,若真是后者,等宋盛楠接到不死不活的至亲,难道会善罢甘休?易将军您不只是帮在下,更是帮翼王,帮天下百姓!”
听苗卓殊这样一说,易松年欢喜起来,脸上的纹路也愈发清晰。他朝着苗卓殊拱手道:“多谢苗将军指点迷津。”
苗卓殊忙说:“哪里。若非在下,将军怎么会遇到如此疑难?在下替大哥给将军赔礼了。”
说着,便抱拳施了一礼。易松年忙不迭地回礼。
时间已经晚了,从天而降几滴小雨,冰凉凉的,好像在催促那些各怀心事的人们尽快离开。
等着禁军在易松年的率领下呼啦啦离去,苗卓殊才快步走到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苏茶茶面前。
“茶茶?”苗卓殊小心地喊她。
苏茶茶很想哭,实际上她的眼里已经浸满了热辣辣的泪珠,却因为吴运也在这里而迟迟不愿落下来。她声音发颤:“苗……叔叔……小月姐姐……”
苗卓殊和吴运对视一眼,后者解释说:“小月只是受了皮外伤,并不严重,只是后脑遭受重物打击,所以昏迷。我请太医来看看。”
“劳烦吴将军。”苗卓殊说。
吴运将小月抱起来,在苏茶茶的注视下送到房间去。苏茶茶在确认小月真的没事之后,才在苗卓殊的陪伴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黑洞洞的,用来照明的灯火全没有主人的倔强,似睡非醒的。苗卓殊哄着苏茶茶擦干身上的脏污,藏进温暖的被窝。
苏茶茶的情绪依然低落,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愿说话。
苗卓殊也不为难她,守在一边不出声。
半晌,倒是苏茶茶先打破了安静气氛。她说:“苗叔叔,我姑姑是不是快到了?”
“为什么这么问?”苗卓殊温和地说。
“这个皇宫里原本安安静静,从昨天开始多了很多人,今天更是闯进来要带我走。我姑姑是不是来了?”
苗卓殊轻柔地把苏茶茶脸颊的碎发拨开,说:“或许吧。不过不论她来不来,这里的人们都怕她。”
“我以前不觉得我姑姑那么厉害,现在知道了。”苏茶茶有点骄傲地说。
“那……你害怕吗?”
“害怕?”苏茶茶闪动着大眼睛,即使在黑夜里,这双眼睛也分外吸引人。这时候苗卓殊就会怀疑,苏茶茶会不会真的就是宋盛楠的亲侄女,否则两个姑娘怎么那样相像呢?
苏茶茶说:“我为什么怕她?”
“她那么厉害,那些怕她的人就更会对你不好,用你来威胁她。”
“像今天这样?”
“是。像今天这样。”
苏茶茶想了想,逐渐恢复了小孩子特有的活力:“说不怕是骗人的,小月姐姐为了我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是我不能怕呀,我要是怕了,那些人就高兴了,就以为我姑姑好对付了。我不能让他们……让他们……”
“让他们得逞。”
“对!得逞!”苏茶茶的嗓门都高了,两条藏在被子里的腿一晃一晃的。
苗卓殊在苏茶茶的传染下,跟着开心起来,他问:“茶茶,等你从这里出去了,想去干什么?”
“姑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姑姑要是跟那些人打架,我也要跟着。”
“好。”苗卓殊似是鼓励,“你到时候会想我吗?”
苏茶茶翻了一下身,让脸朝上,完全对上苗卓殊的眼睛。她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你要留在这里?”
“我大哥在这里,你知道的。”
“他是坏人,你不是。既然不一样,为什么还要在一块儿?”苏茶茶天真地问。
苗卓殊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只是藏在黑夜里,苦的滋味也被冲淡了:“可是,我和谁都不一样,怎么办?”
“和谁都不一样?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