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盛楠的沉默中,苗卓殊说:“你想的对,或许这个问题关系到你以后的所有选择。我同意你去……”
“不行,她……”
“但必须让我做先行官。”不等大彪把话说出口,苗卓殊接着说,“我先带兵与杨翰钧见面,确定安全之后你再现身。如果杨翰钧是真心实意地与你和谈,应当不会介意我的出现。放眼整个川蜀军,我去最合适。”
当然最合适,毕竟杨翰钧曾给苗卓殊任命过官职,毕竟苗卓异还在为杨翰钧卖命。
可是宋盛楠不同意,她说:“你早就不是京城官员,也和苗卓异分道扬镳。为了茶茶,你坑惨了他,他会报复你的。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男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抓住你和抓住我没有区别。”
最后几句话令大彪有些瞠目,他还没听过宋盛楠对苗卓殊说过情话呢。
苗卓殊却早已习以为常,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自然的笑意,说:“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你也应该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你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不止你我这样想,别人也必须这样想,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比杨翰钧更有优势。”
“不不不,我被你绕进去了,”宋盛楠赶忙说,“你不是我们川蜀旧部,你还代替不了我。你不能去。”
苗卓殊却更高兴,说:“好啊,你要是觉得我没资格,我们今天、现在就成亲!”
“诶——”大彪总算在呆愣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你们是怎么拐到‘成亲’这个话题的?还‘今天’‘现在’,这么草率?不就是赴约嘛,去,我们都去,我陪着你们去,你们要想成亲,我给你剁了杨翰钧的脑袋做酒壶!哎呦,敢情我才是被你们联合起来坑的人!”
大彪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我……”宋盛楠瞪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人中只有苗卓殊,一脸得逞的笑意。
约定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屠奴坑边早早搭起了一个军用帐篷,帐篷外端坐着杨翰钧。如杨翰钧当初说的那样,除了两个亲卫兵,他什么人都没有带。
胆量真足。
说服了宋盛楠的苗卓殊带了一队人马先一步来赴约。他们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周围的布防情况,确实没见到任何带着兵刃的士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刚下过雪,并不大,却因为冷,还是白茫茫一片。杨翰钧的亲卫兵将小火炉搭好,煨了一壶好酒。酒香带着热气在空中盘旋飞舞,给冷清的大地增添了一分活气。
见苗卓殊从马背上跳下来,杨翰钧也不抬头,随意地指着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他说:“你的所作所为,可考虑过你大哥在朝中的境遇?”
苗卓殊说:“我是我,他是他,我们都不是为对方而活。倒是翼王殿下你,诸葛亮和诸葛瑾也是兄弟,却没听说刘备和孙权说过你这样的话。”
杨翰钧被苗卓殊的话噎住。他本意是让苗卓殊内疚,却没想到这个武将也有不凡的口才,只一句话就怼得他哑口无言。
杨翰钧抬起头直视苗卓殊,换了玩味的口气说:“既然你能代替蜀王来赴约,难道说明你们好事将近?本王好奇,川蜀军称呼宋盛楠为蜀王,称呼你是什么?妻子有爵位和自己有爵位,感觉应该不同吧?”
苗卓殊说:“我和她几次经历生死,三媒六聘、拜启天地都不过是小小仪式罢了,这个仪式,或许只有像翼王殿下这样的外人才在意吧。至于称呼和爵位,那都是过几天的事,暂时还没考虑。不过如果翼王殿下真的为在下着想,不如尽快归顺蜀王,到时候在下的称呼和爵位也就都有了,甚至殿下最在意的家兄的境遇,也迎刃而解了。”
杨翰钧:“……”
杨翰钧暗想,他先前接触过苗卓殊,怎么就没看出来这是个比他哥还要伶牙俐齿的人呢?苗父苗父可真会教孩子。
见杨翰钧没了后话,苗卓殊问:“翼王殿下认识家父吗?”
杨翰钧:“谈不上认识,有过数面之缘。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本王那时尚未袭爵,在京城中做几位皇子的伴读。你父亲的功夫真的很好。”
“所以,四年前……”
“四年前,是我散布消息,让令尊去救宋盛楠的。”杨翰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