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京郊大营的事,京城最棘手的便是安顿苏茶茶的问题了。纵然吴运已经将自己打扮成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夜叉魔王,还是没能遏制刺客们劫走苏茶茶的心思。在吴运着手处理京郊大营事务的那几天,大理寺上报说,大牢又遭受了刺客两次袭击,虽无人战死,却有数人受伤。在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刺客影响下,大理寺的差役不断锐减,已经到了无力支撑护卫工作的地步了。
苗卓异询问吴运的看法,吴运的回答令苗卓异大吃一惊。
吴运说:“将苏茶茶关押至大理寺,便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苏茶茶是国之罪人,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处死的囚犯,鉴于对那孩子的重视和愧疚,宋盛楠无论如何都会把那孩子夺走。我记得川蜀军中有一个老者是当年建造大理寺狱和刑部大狱的人,对里面的机关布置和锁链镣铐都很熟悉。他们的营救计划已经施行过很多次了,且每次都是全身而退,这期间,我们并不能确定对方了解到了什么底细。所以我认为,这个大理寺狱,苏茶茶不能再待下去了。”
苗卓异虽觉得这话有理,但想不出安置苏茶茶的地方,他问:“吴将军想好了安置她的地点了吗?”
“是,有一个地方恰到好处。”
苗卓异自诩聪明,很多疑难在他面前就能迎刃而解,苏茶茶安置的问题却在他心里结了个疙瘩。他绝不是嫉贤妒能的人,一听吴运说有办法,当即引逗起了好奇心:“请将军赐教。”
吴运的答案只有两个字:“皇宫。”
“皇宫?!”
一旁埋头处理公务的欧阳敏之也不禁投来惊诧的目光。
在苗卓异和欧阳敏之的注视下,吴运解释说:“虽说在宋义钦谋反时,皇宫中的禁军遭受重创,但其底子还在。禁军是被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战力也不是普通军队甚至杀手组织能匹敌的。川蜀军中的那位老者虽对监狱的机关十分熟悉,但对皇宫并不了解。再者说,皇宫庞大,杀手想混进去尚且不易,更不要说在几万个房间里寻到他们的目标。还有,这个消息也尽量放出去,令宋盛楠知道苏茶茶已经被移动了位置。虽说苏茶茶进宫之后,更方便我们监视和看护,但对于宋盛楠来说,至少心理上是个慰藉——苏茶茶不再是国之囚犯,而与陛下一样,是尚不知如何处置的旧朝君臣。”
这个想法倒是新奇,不止新奇,还很有道理。
只不过欧阳敏之问出了苗卓异也很在意的问题:“宋盛楠的暗桩对大理寺看得极严,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藏在哪里。大理寺距离皇宫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要想把人送进去,如何保证万无一失?”
“声东击西,浑水摸鱼。”吴运回答。
说起来简单,要想执行,却是个难事。好在吴运和苗卓异商量了大半个晚上,才总算把计划定了下来。
苗卓异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子时。为了防止意外变故,吴运还主动承担了护送的任务。虽相交时间短,但这一文一武看起来很是和谐,甚至于比苗家两兄弟一起在朝堂上任职的时候还显得和谐。
苗卓异在自家小院里见到了独自饮茶的苗卓殊。
刚刚能下地走路就在大晚上吹着凉风喝茶,做哥哥的怎么会不恼火?苗卓异立刻卸下了运筹帷幄的姿态,一句脏话即将脱口而出。
“大哥,回来了!”不等苗卓异发火儿,苗卓殊热情地喊。他因为身体原因没有站起来迎接,但是头已经扬得高高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苗卓异的脏话憋了回去,只是绷着脸说:“苗大侠好兴致,顶着一身的疤瘌还有心情秉烛夜饮。”
苗卓殊给大哥也倒了一杯茶,请他坐到对面,说:“今天睡了一整天,睡得头晕。这么多天都没能走上几步,怕真是要‘髀肉复生’了。”
苗卓异喝了一口茶水,脸还是冷着,说:“你倒是逍遥赛神仙,我可累了一天。懒得跟你耗时间,我可得回去睡了。”
在苗卓异即将站起来回房的时候,苗卓殊开口说:“大哥,刚刚爹娘来信了。”
苗卓异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