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卓异不可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不明白因果,不可能猜不到这些都是弟弟苗卓殊的杰作。
宋盛楠根本就没有来劫囚,或者说,她完全不用来冒险,因为真正的苏茶茶已经在宋盛楠身边了。
刑部戒备森严,一路押送也绝对周密,不可能遭遇换囚风波,唯一可能的情况便是,当初被押送到刑部大狱的人不是苏茶茶,而是苗如意。
早在苏茶茶逃到宫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被宋盛楠换掉了。苗卓异曾陪着杨博宏进刑部大狱查看,看到了一个躲在阴影里正在编草蛐蛐的姑娘。苗卓异以为那就是苏茶茶,实则谬矣。
那么,谁能教苗如意学着苏茶茶的样子编织草蛐蛐呢?谁能让她耐着性子、忍着恐惧一声不吭地以假乱真呢?谁能哄着她,让她在行刑台上暴露身份,让苗卓异乃至整个朝廷颜面扫地呢?答案只有一个——苗卓殊。
所以自始至终,苗卓殊都没有效忠翼王,那个固执呆板的弟弟,内心从未发生变化。
既如此,苗卓殊就不会愿意再留在京城,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跟随宋盛楠而去。
这是苗卓异不能容忍的。而且……
自从杨博宏请出了姜百川,便让其承担了城门守将的职任。如果苗卓殊能在宋盛楠的帮助下杀掉所有看护他的人,与宋盛楠会和,那么他的路线应该是……
对了,刚刚大理寺来报,有百姓说在晏崎峰旧邸发现了宋盛楠的踪迹。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太巧了,所以这个报信的百姓也必然是宋盛楠安排的人。杨博宏迟迟不归,应该已经和宋盛楠的人争斗起来。既然宋盛楠将“战场”摆在了那里,那么苗卓殊也必然会经过那里。距离那里最近的城门应该就是聚宝门,而这里正是姜百川负责驻守的几个城门之一!
一样的守城之人,一样的突围之人,只不过,苗卓殊扮演了晏崎峰和苏寒雪的角色!
苗卓异哪里还坐得住?他立刻纠集禁军和刑部差役,极速向太平街进发。片刻之后,只留下提着大刀手足无措的刽子手和手镣脚镣还没来得及解开的苗如意。
太平街上斗得正凶。
虽说吴运、宋盛楠和苗卓殊都是拳脚好手,身经百战,但也耐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所以想要立刻取胜还是十分困难的。不过三人配合默契,赶来的川蜀军兄弟们也还算及时,所以宋盛楠想要稳住阵脚也算不上是难事。
霍莽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苗卓殊。
虽说苗卓殊是武状元出身,但现在病体未愈,行动不畅,所以在霍莽的大刀对上苗卓殊的长枪时,苗卓殊完全处于劣势,几乎从马背上摔下来。身上的旧伤也有不同程度的破裂。
他恨自己力不从心,他甚至有点恼怒,当初为了取得所有人的信任,几次将这副皮囊置于生死边缘,将自己的名字放在阎王爷的名簿上,才令自己现在几乎成了累赘。
好在宋盛楠的补救堪称完美。她的相思索先勾某人心脏,再取某人头颅,在一众敌人面前显得十分灵活,威力无比。在她察觉到苗卓殊面临威胁的时候,立刻调转方向,迎战霍莽。
霍莽不愧是杨博宏亲自选拔出来的亲卫军统领,在对战宋盛楠时丝毫不惧,反倒有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将宋盛楠暂时缠在此处。
军中人与江湖人不同,自诩侠义的江湖人在意胜负,所以不会采取一对多或车轮战,他们的比试关注技巧,打完了还是朋友,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军中人面对的是死敌,求一个你死我活,只要能保住性命,一切手段都是被允许的。所以在宋盛楠被霍莽暂时缠住的时候,有出现了几个杨博宏的亲卫军来战宋盛楠。
其他人都在马背上,宋盛楠则是步行,无论气势还是地利人和,霍莽都是占优势的。好在苗卓殊一心要保护宋盛楠脱困,虽然体力不济,但一直咬牙坚持,勉力应战。在宋盛楠艰难地劈断对方战马的马腿,令敌人都滚落地上的时候,苗卓殊顺势举起长枪猛地向敌人刺去。宋盛楠和苗卓殊一个在马背上,一个在尸堆里,一个大开大合,一个狠厉刁钻,不只稳住了局面,还在逐步以守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