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声巧,聚宝门城楼上的人正是巡查到此的姜百川。虽说苏氏棺材铺距离城门口还有一点距离,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必然会引起城楼上的人的关注,只是守城的将士们暂时搞不清状况,尤其在最近这个敏感的时期,所以他们只是观望,并没有做出什么实际性的举措。
先从马车里钻出来的时小月。
小月的脸色非常不好,但身形平稳,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她站在马车前,向守城的将士们展示出了一个物件——杨博宏的手令。
这是小月刚刚在佯装害怕、扑倒在杨博宏身上的时候顺手偷来的,此刻杨博宏或许察觉到了,但那又怎样,中了埋伏的他难道还有夺它回去的办法吗?
小月说:“奉二公子之命出城,见手令如见二公子。”
立刻有守在门口的士兵恭敬地接过手令看了看,然后向姜百川点了点头。
姜百川却没有立刻放人,而是问:“你们是什么人?出城做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苗卓殊飞马过来,镇定地对着姜百川行了一礼,说:“久违了姜将军。我家妹妹苗如意最近脸上起了疹子,父亲来信说让我带这孩子回冀州。您也知道,我哥一直想让我回去,这以后我就轻松自在了。对了,在下往后不在京城,还望姜将军多关照我大哥。”
姜百川的脸色稍有缓和,忙说:“苗将军和令兄都是人中龙凤,‘关照’二字可不敢当。既然苗将军衣锦还乡,在下恭祝将军一路顺风。”
“多谢姜将军。”
姜百川又问:“冒昧问一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应该在行刑吧,怎么这里出现了打斗?模糊地看着像是二公子的兵马。”
“二公子在搜查歹人,我等不便出手。”苗卓殊说。
姜百川大约信了。就在他打算招手让手下人开城门的时候,一辆马车连带几个骑马的壮汉跟了上来。
马车里藏着宋盛楠,车外还有吴运。
宋盛楠和姜百川见过面,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姜百川认出来,引起骚乱。
姜百川的眉头重新皱起来:“来人可是吴运将军?少见了。”
吴运抱拳道:“正是在下。在下奉苗大人之命,送苗将军一段路程。”
“苗大人拜托了阁下?阁下不是军务在身吗?”
吴运答:“今日正巧在下当值,所以送送苗大人。送过长亭就回。”
“不愧是好友,”姜百川说,他又指着两辆马车,“这是……”
苗卓殊忙答:“一个是生病的妹妹和送她来京城的家丁,另一辆马车装的是一路上的用度。”
姜百川又指着马背上的兄弟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在下的情况您了解,”苗卓殊说,“一路北上,保不齐遇到川蜀军,若是他们看上了我这颗脑袋,我也得有自保的筹码啊。”
说的在理,姜百川表示深信不疑。不过他随即说道:“特殊时期。例行检查,二位将军不介意吧。”
出乎姜百川的意料,苗卓殊自然地说:“姜将军请便。”
姜百川原以为苗卓殊会拒绝,或者因为这个看似无礼的要求而紧张,但都没有。苗卓殊就像一个真正坦**、毫无隐瞒的人,自然而然地请姜百川随意检查。
掀开第一辆马车的车帘,除了小月,还能看见一个跛脚的男人和一个瑟缩着的孩子。那孩子捂着脸,有些怯懦。哦,这个应该是苗卓殊口中的“妹妹”了。
再查一查马车四周,没有装载兵刃的嫌疑。应该正常。
姜百川去搜查另一个。
简单查看马车外,很正常,也不像是带了一批兵刃的样子,掀开帘子探进头去……
糟糕,一把相思索眨眼之间缠在了姜百川的脖子上。那索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又细又硬,刚一接触脖颈上的皮肤便被划出了一道血印。姜百川的注意力都在马车上的人身上,等真的感觉到脖子上的疼痛,才知道自己的小命马上就要断送了,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姜百川一眼就认出了劫持自己的人——宋盛楠!
姜百川责怪起自己的先见之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