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青春不散场
1
我请了几天假,一直守在医院里。周志清打过几次电话,晓春却没有接,后来打给了我,我接了。
“你们俩怎么回事?”
“可能是我做的不够好吧。你现在在她身边吗?”
“对。她做了手术。”
“什么手术,为什么不告诉我?”
“急性阑尾炎。今天出院。”
“快告诉我在哪个医院,我去接你们。”
我看看晓春,她朝我摇摇手:“别让他来。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会脆弱,还觉得丢脸。”
可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还是看到等在门口的周志清。他坐在楼梯台阶上,捂住头,抬头看我们时,眼睛一片红。
原本有的对他的质问,让我再无法开口。他沉默着站起身,一手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扶住了晓春。
晓春抿了抿嘴巴,什么都没说。
进屋后,他轻车熟路地一件件规整东西,然后背过身去,肩膀耸动起来。我也开始难受。而晓春就沉默着坐在沙发上看他。我决定出门,把最后的收割对方的时间留给他们。
越理智的分手,其实越用力,也越疲惫。能说出口的时候,内心肯定已经有过无数次的推断。那些爱里的不甘心就像拿了一只粉碎机,将过往支离破碎。那些爱里的温柔又像拿了一只万能胶,将碎片粘连。
如此反复。
晓春很艰难,周志清也是。也许,他已经开始后悔,那些不知不觉的辜负,那些轻描淡写的对待,那些错过的该热烈的日子。可不管怎么样,痛苦地打破,总会迎来一个全新的生命格局。
我回去的时候,周志清已经离开了。晓春还在沙发上坐着,我让她躺**休息,她听话地躺了。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在家休养了几天后,晓春就退掉了那个她住了2年多的房子。收拾东西时,还是收拾出很多周志清的东西。其中有一个画册,里面全是她亲手画的周志清。开始是他的背影,后来是他的侧脸,再后来,是他的正面,再再后来,是他转过身去。
“这个也给他吗?”我舍不得。
“给他啊,本来就是送他的礼物。我留着干嘛。”
他的东西被放在一个纸箱子里,留在了屋角。我们离开后,才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拿。
连个照面都没打。我们出了小区,在马路上准备上出租车的时候,我看到把自行车骑得风驰电掣的周志清。我想喊他一声,但晓春拉住了我,轻轻地说:“走吧。”
2
毕业了。
与高中毕业时的那种伤感和失落是完全不同的,高中时是带着轻松和对未来的畅想与喜悦。但大学毕业的这种,却是沉重的。许是已经站在了青春的尾巴上,不仅告别了大学,更是告别了肆意,告别了任性,也告别了不管不顾的勇气。
生活学习了4年的大学校园,那些熟悉的教室、宿舍、图书馆、每一条路、每一棵树、每一块草地,会变成我们记忆里最温柔艳丽的那一支,滋养着以后那些初心不忘的瞬间。
吃散伙饭,几乎每顿都有人哭。借着酒的微醺,把没能坦白的情愫一一发落。把芥蒂和埋怨也都抖开铺平。
既然要走,就干干净净地走。我和葛芸也握手言和。
葛芸后来的男朋友对她十分好,牵着她的手从陈尽欢给过的阴霾中走出来,把她拽到自己的怀里,将美好一一呈现。
有一个暗恋素梅的男孩子,坐在素梅的旁边一直喝着酒,只跟她说了一句话:“你毕业后去哪儿?”
素梅说,深圳。
男孩便不再多说。素梅离校那天,在校门口遇见那个男孩子,拖着行李箱,车票上写着和素梅一样的目的地。
他和素梅一样,都是内敛且隐忍的人。之后很多年,他待在素梅的身边,不善言辞地照顾她,保护她,后来,他们结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毕业典礼那天,我穿着学士服从校长手里接过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和宿舍里的姑娘们一起拍了很多照片。
马艳琳新交的男朋友拿着大相机,给我们拍照。大家笑着闹着,尽情呼吸着校园里的每一缕空气,深深地纳入肺腑,我们的生命血液,便让母校也打下了烙印。
拍完照,还完了学士服,我从教学楼里出来,就看到等在一边的陈尽欢。那天是工作日,我没想到他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