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
1
那个夏天,同前一个夏天一样,都像是一场梦。只不过一个是甜的,一个是苦的。
袁毅送我的东西,两件衣服,被我打包压在了衣柜底,还回去的话倒有点矫情和可笑了。那只可爱的毛绒曼尼,被我带去了学校。电脑已经被他带回去了。
可我们之间,似乎永远也无法清算。无论是感情还是物质,我都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大二的课相对大一少了一些。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图书馆看闲书,却再也不敢翻开爱情小说。
陈尽欢找过我几次,我都没有见他。他偶尔在路上堵我,我都把他当做透明。我甚至再也没有从那个小酒吧门前经过过。
陈尽欢已经知道我和袁毅分手的事儿了,发大段大段的短信给我,我看都不看就删掉了。后来实在是难受,就回复了他一条:“你知道吗?我想退学了,因为和你在一个学校里,我感觉到恶心。”
时间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在走着。我的睡眠从暑假开始就没有好过。总是很晚也睡不着,觉得有一只小虫在咬着我的胸腔,缺口越来越大,什么也填不满。暑假在家里的时候,因为父母在,所以强忍着正常。当难过、失意、悲痛终于可以自由发挥的时候,我开始下坠,并沉浸其中了。
硕硕和橘园公子也分手了,每天在宿舍里放一首名叫《无情的情书》的歌。有一次,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讲了讲她的失恋故事。橘园公子家人给他介绍了个能干活的门当户对的姑娘,他不会再等她到大学毕业。
她拿出素梅的搪瓷脸盆,放在阳台的水池里,把与橘园公子有关的东西一股脑的放进了搪瓷盘里烧。有他们的往来信件,合影照片,还有他送她的发卡手表等小东西。
我望着燃烧的火焰,不明白烧了纪念物的话,就会舒服了吗?就能睡着了吗?就能不会每一天每一分钟都在想他了吗?
如果会的话,我更想跳进火盆里烧一烧自己。因为我的整个人,整颗心,全部的血液和细胞便是这场恋爱的纪念。除了烧了我自己,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忘记。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真的把手伸进了火盆里,好烫。一秒钟后,我撤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笑了。你在干什么啊许佳慧。
睡得不好,吃不下东西,竟因一场失恋达成了暴瘦的心愿。还犯了急性肠胃炎。
在医院里,我躺了两天。陈尽欢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来医院了。
我扭过头去不想看他。他就把我的头搬过去面对他。如是三番,他终于爆发了:“你看着我,失个恋而已,你弄得像是全世界都欠你。你说你想怎么办?让我把你男朋友给劝回来吗?你一句话,我立刻带你去北京。你自己找不痛快,为什么要折磨我?”
虽然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折磨到他了,但既然他这样说,那还是很抱歉:“不好意思啊。”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在病房里暴走。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坐在我旁边,盯住了我的眼睛:“许佳慧,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也不痛快。你们已经分手了,翻篇儿行吗?”
我没吭声。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是说真的。不是约会对象那种,是做我的女朋友,以后结婚的那种。我会永远只喜欢你一个人,永远也不会对你放开手。你愿意吗?”
“不好意思啊,不愿意。”我说。
“你是复读机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病房是三人间,另外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我对不明真相的病友继续笑笑:“不好意思啊。”
2
后来出院后,我开始玩网游。开始时硕硕带我一起,后来,我玩得比她还凶。在游戏世界里,时间过得好快。做为一个笨蛋,打个弱怪也能消耗掉不少的时间。
后来玩得太厉害,便经常刷夜,手机也不带,经常关机扔被窝里,晚上在网吧也挺好,反正我也睡不着。
我认识了老鱼。他是个游戏的高手,有一次在网吧刷夜,他就坐在我的旁边,大概是我的水平太次了,他实在看不下去,就在游戏里加了我,带我练级。
老鱼读隔壁学校的法律系,好像是个挂科王,几乎每天都在网吧包夜。后来我才知道,那网吧是他和同学一起开的。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全投在了网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