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张德标派两个健卒先进洞去当口,酒鬼早从后洞进身,隐身在前洞相近处所。头一个健卒黑乎乎地走进洞内,走不到一半路,猛孤丁从身旁扑过一人,一条生铁似的粗胳膊,一把挟住脖颈子,宛似束一道铁箝,一声不哼,立时闭过气去,被酒鬼丢在一边。第二个进来,如法炮制,前洞张德标一点听不出来,可是前洞口火光熊熊,酒鬼从洞内深处望出来,看得明明白白。第三个人影进洞,张德标嘴上骂骂咧咧的,便知是老九进来了。游魂普二被众卒一推进洞内,便有一人拉住自己胳膊,在耳边低喝了一声:“快跟我走!”便知救兵到了,立时跟着酒鬼向后洞钻去。钻出后洞,两人先设法把镣铐砍开,弃在地下,飞身跳上假山顶上。
恰巧捉挟鬼已绕到前洞隔溪竹桥下,飞过几块飞蝗石,将火把打灭。游魂普二气张德标不过,又推下巨石,把张德标砸得晕绝于地。得手以后,照酒鬼主意,便要离开花园,到墙外等候黑牡丹,游魂普二却说:“沐府没有几个能手,只有一个左老头儿。此刻黑姑娘尚未到来,也许同左老头儿斗上了。再说,我今晚多喝了几杯酒,竟折在稀松平常的穷要饭手上。这口气,实在忍不下去,还有老太赏我的一对吹毛断发的匕首,更是我的性命。何况这样空手回去,依然难见老太的面。二哥你索性好人做到底,陪我到那儿一走,黑姑娘也许等着我们打接应呢!”
酒鬼还不知游魂普二被擒的细情,略一询问,才知真被黑姑料着,真个误在酒字上面,一想老九意思不错,如果瘟官左右没有能手保护,也许把他首级捎走,便可鳌里夺尊,堵一堵黑姑的嘴,显见得我酒鬼没有被酒误事。当下两鬼打好如意算盘,便从玉玲珑上面飞身而下。这时前洞几个兵士,已一窝蜂地向小蓬莱报信,只剩张德标半死不活的,依然躺在洞门口。两鬼跳下来,毫无阻挡,过了竹桥便同捉挟鬼会合,说明所以,三鬼泼胆如天,竟从林木隐蔽之处,绕向小蓬菜屋后。
这时小蓬莱堂屋内,沐公爷、龙土司已由玉玲珑看押贼犯的兵士,飞奔回来,报告张德标被贼砸死,而且故意添油加醋,说有不少飞贼埋伏在玉玲珑顶上,圈禁洞内的贼人,恐已劫走,请爵爷飞速派人追拿要紧。沐公爷听得又惊又怒,顾不得细问情形,立指派近身几个得力家将,多带弓箭、削刀手,火速赶往玉玲珑兜拿群贼。这一来,守卫小蓬莱的将弁撤去了一大半。独角龙王龙土司忍不住,拔出佩剑,也想亲自出去拿贼,沐公爷怎肯让这位护驾大将军离开自己,慌用话拦住道:“来了几个毛贼,铲鸡焉用牛刀,在田何必亲自出去。”龙土司也明白沐公爷的心意,只可停步,按剑站立一旁。
其实这时玉玲珑贼影全无,阿迷三鬼已绕到小蓬莱屋后了。游魂普二赤手空拳,奋勇当先,捉挟鬼跟踪而进,唰唰唰,三条黑影,宛如飞蛇,窜到小蓬莱屋后竹林内,略一停步,打量这所院落,只孤零零三间厅屋,后壁并无窗户,周围却圈着一道短墙,两面墙角拐弯处,灯光闪动,似有一两个人荷枪守卫。
三鬼哪把这几个人放在心上,鹭行鹤伏,便想探头出林,跃上墙头,一接脚,便可从短墙飞身上屋。头一个酒鬼把三截棍合在手中,先蹑足探出林外,一看墙角守卫兵卒并不觉查,立时施展轻功唰的一个“飞燕穿帘”,向短墙头飞去,两足一点墙头,刚要腾身再起,一口气飞上房坡,不意房脊上伏着人,那人倏地手一抬,喝声下去,酒鬼还真听话,竟随声跌落墙外。好酒鬼,身受重伤,咬牙忍痛,不哼一声。随着跌落之势,两腿一拳,竟施展就地十八滚,骨碌碌滚回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