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老和尚无住禅师长髯拂胸,雪白如云,笑呵呵说道:“今天老施主狭路逢仇,略受虚惊,可是飞天狐他自作自受,非但讨不了好去,而且栽到了家。今晚这一场气恼,也够他受的。这事大约老施主尚未明白,便是老衲也是刚才我师弟到此略说内情,还把飞天狐视同性命的一件随身宝贝,顺手夺来交与老衲,才知今晚飞天狐吃了大亏。”说到这儿,从左臂大袖兜内,掏出一件东西,放在矮炕桌上,争光耀目,宛似紧紧卷成一盘的软银带。
上官旭一见,便认出飞天狐的缅刀,又惊又喜,急问所以,偏又碰着火气全无的这位老和尚,指着桌上缅刀,点头叹息道:“现在缅甸国内,要造就这样火候的好刀,恐怕也不可得了。不论中外,总是古人肯专心一致。不惜精力,才有好东西制造出来。人人都说缅刀吹毛断发,其实我们中国,古代铸造宝刀宝剑的人才很多,便是现在就有一位,能够把千把斤精铁,在炉冶里折成二三十斤,再配合金银以及丹药等物,才能铸成斩金截铁的刀剑,还不算数,还要再冶再淬,炼成软硬兼全,柔可绕指,坚能贯犀,才算大功告成。不过没有大行家,而且要清操厚德,才配佩带此种宝物。像这柄缅刀,少说也是百年以上的旧物。物不遇主,偏在飞天狐这种恶魔身上,非但得不到宝刀的好处,反而因此造成杀身之祸。现在我们师弟将它取来,将来转赠烈土,倒是一桩美事。”
老和尚话锋略停,上官旭已经喉痒难忍,急于想问狮吼峰下的真情。可是这一段话,也未尝不爱听。因为自己擅长单刀,几十年来爱刀成癖,到处物色名匠名刀,便是自己这柄厚背宽锋八卦刀,也是聘请能手,不惜物力财力,才弄到手的,此刻一听老和尚忽谈到现在便有铸造刀剑名手,不禁问道:“刚才老禅师说起,现在还有从事铸宝刀宝剑名手。老禅师定必认识,不知此人何处人氏,尚乞见告。”
无住禅师呵呵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此君便是今晚替老施主解围的人,也就是刚才到此送来缅刀的那一位。不瞒老施主说,实在就是我师弟葛乾孙,在临江楼上,老施主也见过一面了。”这一连串的话好比画龙点睛,把上官旭半天闷在心头的事,到此才一语道破。惊得云海苍虬上官旭跳起身来,喊道;“啊呀,了不得!原来今晚赶走飞天狐,是鼎鼎大名的滇南大侠!怪不得一切举动,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想不到今天连遇高人,居然蒙葛大侠暗中相助,这是何等荣幸。可惜临江楼上,觌面相逢,竟不能当面拜见,略申平时景仰之意,此刻又无缘向大侠拜谢救助之德。好在老禅师是大侠的掌门师兄,无论如何,要请禅师引见的了。”
无住禅师道:“我们这位师弟,素来事事游戏三昧,令人难以捉摸。便是今晚狮吼寺一挡事,起头原是老衲的主意,后来我想起自己没有同飞天狐见过面,而且今晚的事,最好不出面,便把贼人降服。这种事,我自己明白,只有让我师弟出手,才能办得干净利落。当时同他一说,他便一笑应允,却不料此刻在老施主未来之先,赶来交我这柄缅刀,顺便说起捉弄飞天狐一段趣事。
“他说他到狮吼寺当口,飞天狐已在破寺内溜达,却没带着贼党。我师弟飞行绝迹,隐身在相近古柏上,飞天狐丝毫没有觉察。只见飞天狐在大殿外道上溜达了几圈,似乎有点焦灼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要路口我已派人监视,谅老贼断逃不出我的掌握,来时先尽情凌辱他一番,再用我新得来的峨嵋秘传,龙虎追魂刀的绝招,在老贼身上试试新,搠他几个透明窟窿。再去找瞽目阎罗算还旧账,才出我心头之恨!’“他自言自语地说到这儿,忽然从腰间卸下缅刀来,竟在甬道上,表演起龙虎追魂刀的绝招来。这一来,柏树上我师弟,几乎笑歪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