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鹰儿这才明白,呵呵大笑道:“我的路爷,原来你想谢谢人家救命大恩,为何不早说明,害得俺跑得满身大汗,这是何苦呢?”路鼎哈哈一笑,正想答话,猛见两扇短短的篱笆门内,蓦地跳出小虎儿来,指着两人憨笑道:“我道是谁在俺门口失神落魄,原来是你们两人,你们来此做甚?”路鼎慌赔着笑脸说道:“小弟弟,师妹在家吗?”小虎儿点点头,两只黑漆似的小眼珠儿,骨碌碌向两人看个不停。
路鼎心里急于要见李紫霄,拉着袁鹰儿便向门内迈步,不料小虎儿两只小手一拦,笑嘻嘻再回手向自己鼻尖一指,道:“先还我宝贝,再见姊姊去。”两人茫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答不出话来。小虎儿一张粉搓玉琢的小脸蛋儿,顿时绷得鼓一般紧,两个小眼珠滴溜溜一转,冷笑道:“唉!亏你们养得这么大,刚才的事儿,便忘记了!”边说边向路鼎脸上一指,道,“我为你失掉了两枚金钱镖,难道好意思不赔俺吗?”
路、袁两人猛然觉悟,路鼎更为惭愧,慌向小虎儿作揖道:“我的小弟弟,今天愚兄真亏了小弟弟!岂但那两枚小小金钱镖赔还,小弟弟要什么东西,愚兄只要有法子想,都要送给小弟弟的,愚兄同袁兄到来,便是向师妹、师弟道谢来的,你不知愚兄心里这份感激,不是嘴上说说便能算事的。小弟弟,日子长着呢,你看着吧!”路鼎刚说到此处,李紫霄已从屋内姗姗出来,一面同路、袁两人裣衽为礼,一面数说小虎儿道:“小孩儿口没遮拦,又向人使刁了!平日怎样说你来的?”小虎儿咬着指头,一蹦一跳跑到篱外去了。
路、袁两人慌打躬说道:“师弟并没有说什么,俺们来得鲁莽,乞师妹原谅。”李紫霄一笑,引两人到了屋内坐下,笑说道:“官军虽然退去,未必甘心,今晚倒要格外当心!两位师兄怎的还有闲工夫光降呢?”这样一说,路、袁两人格外钦服,显得自己举动躁切。路鼎心有别注,也顾不得这许多,倏地立起来,便向李紫霄裙下拜倒,真来了个五体投地。李紫霄大惊,慌退在一边道:“师兄为何如此?岂不折煞愚妹。”
这时袁鹰儿开言道:“路兄在堡外交战时,顾不及旁事,收兵回堡,经俺说明,才知师妹救了他。路兄不听则已,一听到这话,拉着俺一阵风似的便跑到府上叩谢来了。”李紫霄刚要答话,不料路鼎直挺挺跪在地上,两手乱摇道:“不是这个意思,俺今天跪在师妹面前,是有求而跪,并不是谢恩来的。”袁鹰儿一听话风不对,心想这才是笑话,明明是谢恩,却说不是,难道有恩不谢,先来个锣对锣,鼓对鼓,死赖活扯地求起婚来吗?也要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呢,大约今天连俺姓袁的也要弄到没趣才散!
哪知袁鹰儿念头刚起,路鼎已跪在地上说出一番话来,他说:“今天师妹非但救了俺路鼎一人,同时也救了三义堡一堡性命,这样大恩,岂是跪在地上,叩几个头就能算数的!再说,俺这位侠肠义胆的师妹,也不稀罕这几个头。愚兄所以百事不管,先拉着袁兄急急到此,完全为的是此后全堡老幼性命!俺们今天既然和官军破了脸,看来难以善罢甘休,将来又不知发生若何风险的事。俺和袁兄这点本领,万难济事,天幸一堡有救,俺们有这样智勇双全、强胜男子万倍的紫霄师妹,从此以后,俺们两人和全堡壮丁都得恭听师妹号令,才能转危为安,否则全堡几百户人家,都要不堪设想了!所以俺秉着十二分诚心,代表全堡老幼,总得求师妹应允下来!师妹是巾帼丈夫,千万念着当初三姓祖先,手创三义堡的义气和英名,俯允愚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