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霄、熊经略、小虎儿率领了女兵、寨卒,扛着怪物尸首,抬着受伤的过天星,一路急行回寨,轰动了全寨老幼,把寨门口一条长长的甬道,挤得水泄不通。寨内黄飞虎、翻山鹞等得知消息,也一齐拥了出来。霎时火炬如龙,人语如潮,寨卒们提着皮鞭,分开闲看的人,让出走道,接着总寨主一行人,到了聚义厅,先将过天星扶回卧室调养。这里紫霄便发命令,将怪物尸首,即在寨栅口示众,再把皮剥下来,蒙在聚义厅第一把交椅上,作为永久纪念。此后山寨人民都知怪物已除,白骨坳地方一样可以采樵打猎,好不喜欢,把李紫霄一发当作天神般看待。
这天晚上,大家席散后,都知总寨主、熊经略一天辛苦,未免身乏,不敢多谈,好让贵客早早安息,一个个都散归自己处所。李紫霄心里有事,也巴不得众人散去,好同熊经略细谈心胸。不料众人散后,唯独路鼎、袁鹰儿二人,好像吃了齐心酒似的,跟定了熊经略,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东谈西,偏是熊经略海阔天空,也是滔滔不绝。紫霄没法,先自立起身,领着小虎儿辞回后寨。路、袁二人一见紫霄别去,正中心怀,谈锋一转,正想启齿。
熊经略忽地向外一指道:“今天月色大佳,我们何妨到后寨岭上,盘桓一下。”袁鹰儿、路鼎慌立起身,陪着他缓缓走向岭上。两人回头一看,见身后跟着几个贴身寨卒,一挥手,叫他们避去,只他们三人走上秤杆岭最高处所,恰好后寨李紫霄住的一所小楼,正在岭腰,两人留神紫霄寝室楼窗,兀自灯光闪闪,楼下几个佩弓带剑的女卒,也人影幢幢,时来时往,便料得熊经略也许和自己一样,别有话讲。两人正在胡思乱想,熊经略忽向他们问道:“我们师兄在世时节,你们两人既有这样师父,当然得到一点益处?”
袁鹰儿慌答道:“说起来都惭愧欲死,俺们两人从小便与李老师傅早夕相见,无奈李老师傅真人不露相,谁也不知他是内家高手,直到俺们俩年纪长成,在江湖拜师访友回来,从江湖上先辈口中,才探得李老师傅当年名气,急速赶回,在李老师傅面前苦苦哀求,总算列入门墙,可是起首路已走错,比初入门的还要费事,不到一年半载,李老师傅又撒手归西,返魂无术,越发绝望。我俩提起此事,认为终生遗恨!天幸先师一身本领,传授了俺们师妹,足以保障一方,三义堡全堡父老身家性命,此后全仗俺师妹维持,一半也要追念先师在天之灵呢!”
熊经略点头叹息道:“人生如露如电,真也难说!两位虽然把千斤担搁在俺侄女身上,但是她强煞是个女孩儿家,年已及笄,难道就这样下去吗?俺师兄志向未了,撒手而去,偏又误打误撞地叫俺遇见了她和她的弟弟,不瞒两位说,这种地方,俺是一刻不能留的,现在为了她姊弟两人,倒惹起了我一腔心事,想必我师兄在天之灵,鬼使神差,引我到此,替他了此一桩身后大事,但是……”熊经略刚说到此处,忽见路鼎一脸惶急之态,倏地矮了半截,直挺挺跪在他面前,一颗头却只管低了下去,几乎贴在胸口上了。
熊经略诧异道:“你为何如此?快起来,有话好说!”路鼎不便开口,却由袁鹰儿婉转说道:“你老不知,我们路兄,思慕师妹,非止一日。振合的人,也不知费了多少心机,俺们师妹也未始不知。便是这次千里长途,来迎你老,也因师妹在晚辈面前,露过口风,只要请到大驾,此事便可商量。现在幸蒙屈驾成全,万事俱备,只欠一位月下老人。路兄早和晚辈商量多次,难得你老提起此事来,路兄情不自禁的,跪求你老成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