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瞽目阎罗左鉴秋,同禄洪原是初交,一看禄土司被飞天狐一番话,说得犹疑不决,也犯了狐疑,心里发火,不顾不睬,挺身而出,向飞天狐喝道:‘无名草寇,也敢口出狂言!今天老夫要替云南百姓,除暴安良。’“飞天狐大怒,更不答话,哧的一个箭步,窜近前来,猛喝一声;‘接招!’眼前刀光一闪,冷森森的缅刀,直点前胸。
“瞽目阎罗久经大敌,早已全神贯注,喝声:‘来得好!’肩头一晃,踩八卦,走边锋,手上依然提着卷紧的大红风衣,等敌刀走空,将要撩招之际,健腕一翻,手上风衣宛如金龙搅尾,呼地带着风声,向敌人持刀右腕卷去。
“飞天狐头一招,原是实中虚,试探敌人武力。一看敌人从容不迫,身背长剑,弃而不用,依然利用风衣对敌,便知遇着劲敌,而且敌人还是武当内家高手,因为知道武当派有‘束湿成棍’的功夫,如果仓促遇敌,敌人手有利刃,自己一无寸铁,便解下腰巾或衣衫,或用水浸湿,或随手绞紧,便可挥舞如风,浑同棍棒。功夫深的,便是一条草绳,也可利用破敌。此刻瞽目阎罗定是深知自己缅刀霸道,以柔克刚,施展内家束湿成棍的招数,利用风衣对敌,便知他武功不弱,如果被他卷上,刀必出手。
“飞天狐不敢大意,一撤招,身形一坐,身随刀进。嗖嗖嗖!一片刀山,贴地流走,竟施展开五虎断门刀法,还杂糅着峨眉玄门匕首诀:刺、扎、劈、割、抹、滑、滚、腾,浑同疾风暴雨,一招紧似一招,把旁观的禄洪和趟子手们,看得目瞪口呆,都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
“当局的瞽目阎罗也觉得飞天狐的武功得过真传,而且心狠手黑,没有一招不向致命处下手,怪不得云海苍虬几乎栽在他手上,我真还得当心一二。立时把一件风衣,施展开武当内家的绝招:软如藤,直如棍,快如风,卷如云,拍、砸、撩、捻、锁、绞、缠、蒙,处处避实捣虚,出奇制胜。这一交手,打得个半斤八两,旗鼓相当,一时实不易分出强弱来。
“这时云海苍虬已略略缓过一口气来,自知今天若非老友左鉴秋凑巧赶到,定必身败名裂,可是自己年老精衰,用力过度,气分业已受伤,看情形左鉴秋能否把飞天狐制伏,尚难预定,万一失手,还连累好友一同栽在这儿了,想到此处,心胆欲裂,但也无法,只可把一大堆人的性命财产,和自己名誉、镖行牌匾,完全寄托在瞽目阎罗的胜败上面了。人人睁圆了大眼,提着一颗心,捏着一把汗,望着两人交战处。
“那位宁州婆兮寨土司禄洪,比云海苍虬还立得近一点,心里焦急也不亚于云海苍虬。起初以为自己一出头,飞天狐念在昔日救命之恩,定可以一言半语,救了这一大批人马,岂不十足露脸?哪知飞天狐已经允许放走镖行人马,却要留下瞽目阎罗作为交换条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刻胜负难分,可是那边山精似的一大群喽啰,眼看跃跃欲动,万一人多为胜,一拥而上,饶你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人多,看来今天我也难保。禄洪心眼里比谁还焦急,两只眼却死命盯在交手的兵刃上,恨不能瞽母目阎罗立时获胜,活擒飞天狐交与自己,押解到昆明沐公府,治以应得之罪,才对心思。
“无奈瞽目阎罗同飞天狐一场血战,难解难分,已到性命相搏的分际。招数越来越紧,身法越来越快,只见上下飞舞的一道赤色长虹,和一片争光耀目的银色波澜,此腾彼伏,彼进此退,交织成赤白两道的光华,裹着腾起的满地黄尘,风驰电掣,满地乱滚,哪还分得出是友是敌,只见滚滚的沙尘中,一片呼喝叱咤之声,渐渐向松林方面移过去。
禄洪目有专注,心无别用,不知不觉地,自己两只脚也跟着滚滚的黄尘,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