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呦,这话您敢说,小的可不敢听!”游三儿脸上的笑容更浓,“都是关照小人生意的活菩萨,小人供着各位还来不及呢,哪里敢听那样的话!不过小人也知道,您跟张将军、常将军关系最是好,跟亲兄弟似的——亲兄弟都比不上!自然是什么话都说得!”
赵振强被游三儿的马屁拍的浑身舒服,不禁笑道:“要不说你小子买卖做得好,人跟狐狸一样机灵,嘴跟吞了油一样滑溜!”
游三儿笑得身子弓成个直角,还连连抱拳作揖。
赵振强说:“亏你提醒,我跟老张和老常好久没有坐下来一起喝点酒了。正巧,我刚买了酒,你这里又有新鲜的肉——听说你不仅刀功好,肉烤得也好——你替我把那两个肉虫叫来,我们兄弟们在你这里乐呵乐呵。”
“这……”游三儿有点犹豫地望向赵振强身后的几个横眉的兵将。
“看这几个没毛的鸭子做个鸟儿?!别磨蹭,快去!”说着,就朝游三儿腿上踢。
游三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也管不了被称为“鸭子”的将军们是什么“姹紫千红”的脸色,匆忙应了一声,带着风往外跑。
今天难得是个好天。前几日的阴霾暂时散去,太阳露出了原有的光彩,人们的心情,也跟着这明朗的天气,舒爽了不少。
街上的人比往日要多一些,绝大多数穿着软甲或打着赤膊,队形整齐,东张西望,偶尔还有狼狗随行,不知道又在寻什么。人们踏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有节奏地击缶。有翩翩的鸟儿飞过,衔走了积压太久的沉闷。
赵振强仰头瞧着飞过的鸟儿,嘴边的胡茬扬起来,又很快隐去。
不一会儿的时间,张松林和常泊然就带着负责监视他们的堪称庞大的队伍,前后脚走了进来。小小的肉铺立刻就成了几乎整个贵州城最热闹、最受人瞩目的地方了。
三个粗汉子,一个比一个壮,一个比一个野,也一个比一个精明。他们若无其事地在肉铺里带着脏字地调侃,时常还会打拳劈掌,像一群许久没有见面的孩子,引来许多路人注意。
赵振强把酒给他们送过去,然后扯着嗓子命令游三儿给他们烤兔肉吃。游三儿也乖觉,脆生生地应下,踮着脚尖晃晃悠悠地去了。
司钺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他就站在贵州城最热闹也是最高的地方——平安酒楼的楼顶,手里拿着一张强弓和十几支箭,其中有四支箭浸了油,脚边有一个装满了油的油桶。
之前说过了,今日天气无与伦比的好,没有雨水,却有很大的风。风向东南,把酒旗茶幡吹得招摇,也把司钺的衣摆吹得蹁跹。
天时地利人和,这是最佳的作战时间。
司钺点燃了其中一支箭,拉开强弓,对着西北方的草料场射去。司钺的箭法虽比不上周阳百步穿杨,但也是燕北数一数二的神射手,虽说他肩上有伤,好在草料场距离这里算不上太远,再加上居高临下的冲劲儿,眨眼的功夫,草料场便燃起了火苗。随即,呼喊声逆风而至。
司钺片刻不作停留,张弓搭箭,射向紧挨着草料场的一座寺庙。
瑨国信仰佛教,贵州比京城更甚,庙宇比比皆是。司钺观察过,草料场旁边的庙宇是贵州城最大的庙宇,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这一箭正中庙宇茅草搭的专门为香客准备的大型马厩。风助火势,马厩的火迅速波及内院,如果救援不及时,过不了多久,火就可以烧到大雄宝殿上。
大雄宝殿上的佛祖宝相庄严,笑看尘世千人百态,全不在意水火无情。
大雄宝殿旁边预先准备好用来救火的两大水缸的水,被司钺换成了油。很快,整个贵州城都将听到爆炸声。
第三、四支带着火苗的箭,被司钺射向了蒯从江临时设立的、位于贵州主街道东西两侧的巡防军营。军营中的军士们像从土地里钻出来的老鼠一样,乱哄哄地东奔西走。救火的救火,求援的求援,找凶手的找凶手。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司钺的存在,惊呼出来,无数人便仰起脖子,去寻那个站在最高处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