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绰能如此快速且如此准确地猜测出事情的真相,饶是有了心理准备,沈穆也是十分吃惊的。
沈穆说:“你想让我杀人?杀谁?”
“谁知道这个秘密,谁就得死。”赫连绰面无表情地说。
“玉镜公主?”沈穆有点吃惊,“她是和亲公主,她关系到瑨国和黎国的邦交和睦,杀掉她,恐怕事态不好控制。我只想杀掉给她卖命的那个细作。没了左膀右臂,想来她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玉镜公主进京之后,做的事让人匪夷所思,她来和亲的目的不纯粹。只是杀掉她的手下,她还会培养新的细作,到时候更加麻烦,倒不如直接除掉她,一了百了。你放心,我有能力处理她死后的一切变故。”赫连绰说。
沈穆还是犹疑:“可是,好像燕王殿下对她格外关注。我之前跟踪过玉镜公主,发现他们好像之前就认识。燕王殿下人品贵重,对我也有恩,我不想伤他。”
这件事赫连绰何尝不知?宋明臻是司钺失而复得的姑娘,是司钺此时的执念,但在赫连绰的眼里,宋明臻的死活只和她的所作所为有关。
她已经接受了诏命,要嫁给太子——就算她不能嫁给太子,陛下也不会把她许配给司钺。
赫连绰以前只当陛下对司钺只是厌弃,进了京城才越来越觉得,陛下对司钺的感情更像是仇视,且仇视中还带着戒备,好像他们不共戴天。
这样说来,她和司钺,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她带给司钺的,只能是绵绵不尽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宋明臻从踏进瑨国的那一刻开始,对瑨国的朝局关注太切、影响太深了,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和亲公主会做且能做到的。现在,宋明臻更是在利用冯煌的身世,极有可能对太子乃至整个瑨国皇室发起冲击,这势必会波及冯煌和司钺。
司钺心肠软,定不肯除掉宋明臻,那么,就让他来吧。
于是赫连绰说:“阿钺那边我会解释,杀她,我已经决定,不会更改。”
“好,”沈穆听赫连绰这么说,忐忑的心完全放下去,“只要你有办法引她出来,我就能杀掉她。”
赫连绰虚弱地咳了两声,说:“还有一个人,需要沈三当家跟我一起除掉。”
“谁?”
“太子司卿。”
“什么?!”沈穆大吃一惊。刺杀和亲公主已经算是胆大包天了,弑杀国储,岂不是要悖主叛国、沦为千古罪人?
赫连绰却淡淡地说:“你不用再当他是国储,你知道他不是。”
沈穆当然知道司卿不是太子,只是一个琴师的儿子,可这个秘密,天下人不知道。
赫连绰说:“除掉司卿,不只是为了冯煌,更是为了天下人。”
沈穆:“……”
“想必你也察觉到了,太子大婚,把这么多诸侯和将帅聚集到京城,这很不正常,再加上司卿的身世,盛怒中的陛下定然要趁着太子大婚典礼的时候,向谢家发起挑战。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帮助他偏爱的楚王殿下夺取太子之位,且让他即位之后不受谢家掣肘。所以,如果这时候陛下不承认司卿是冒牌货,将他当成谢家妄图控制朝政的工具,明正典刑,那么但凡谢家还有一个人知道真相,冯煌的身世就有可能被谢家利用,成为谢家对付皇族的工具。以冯煌宁折不弯的高傲性子,难道会屈辱地活在世上?退一步讲,如果陛下先一步承认冯煌的身份,在陛下灭掉谢家之后,冯煌就算没有吃过谢家一粒米、享受过谢皇后一丝一毫的关爱,她的血脉里到底流着他们的血。陛下也不会给她一个好结果。只有太子死了,死无对证,谢家才失去了筹码,陛下没了恢复她身份的由头,她才能平安。”
沈穆虽没有言语,却深以为然。
赫连绰已经很疲惫,但他还在硬撑着,争取沈穆的信任。他再次问道:“沈三当家,可愿意和我合作?”
沈穆思考了半天,说:“卫国公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和经历,那就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杀人,更不希望手上沾上皇族人的血。一个玉镜公主已经够我受的了。”
“我可以把他们同时请过来。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屠,不如干脆利落一点!”
沈穆却问:“为什么卫国公你自己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