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素生沉默时,宋明臻忽然问:“我们还有多少银两?”
“来京的时候,曲百兽送了一百两,我手上有六十多两。”李素生答。
“够了,”宋明臻说,“咱们这次还是智取,不必硬攻。”
李素生:“全凭公主吩咐。”
时间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夜幕已经降临。因为有特殊的行动,为了撇清侯二狗的嫌疑,保证他的安全,宋明臻提前请他寻个借口不去上工,自己独自去了小恬普寺。
依照昨天晚上侯二狗教她的步骤,宋明臻像模像样地摆好了供奉,点好了烛火。她今天进门的时候见到了侍卫统领钱将军,是个长得结实的胖汉子。因为有他在,他手下的侍卫们对宋明臻没有过多为难,只狎昵地扯了扯她的衣角罢了。
时间到了快三更天的时候。暮色中,有个步伐凌乱的醉酒汉子晃晃悠悠往小恬普寺这边走来。那汉子这清凉的天,他倒不嫌冷,穿了个开胸的无袖破衫,坦胸露乳的,好没形象。他的裤子不是一般的肥大,拖在地上,有些滑稽。
门口的侍卫最初只当笑话一样指指点点,说那醉汉胆大,大晚上一个人在路上晃**,也不怕被妖精狐仙捉了去;也有人别树一帜地羡慕他的自在,渴求跟他一样能大醉一场。
等那人踉踉跄跄地走近了,忽有人说:“那酒鬼腰上别着的,怕不是弯刀吧。这可不是屠户用的普通的刀。”
听了这话,许多人打起精神来,眯着眼睛往醉汉身上看,隐约见到了那把刀。醉汉带着刀越走越近,过不了多久,就要到面前了。
小恬普寺戒备虽远远比不上皇宫,但门前也是不许外人佩刀的。便有三个侍卫互相对视一眼,一起走上去,拦截那个醉汉。
喝醉酒的人最是胆大无脑,被侍卫们呵斥了两句,竟将手上的酒坛子一扔,骂骂咧咧地对侍卫们挥拳头。侍卫们好歹都是经过训练的,自认为有些能耐,更何况以一敌三,难道还拿不下一个站都站不稳的人?谁成想,那醉汉的步伐看似凌乱,却总能巧妙地避开侍卫们的脚步,厚实的脊背游走于侍卫们的手掌之前,好似一条刚从水里跳出来的大鲤鱼,滑溜溜的防人。
醉汉没有让三个侍卫得逞,难免傲慢得意起来,他指着侍卫们,大着舌头笑嘻嘻地说:“三个蠢材三头猪,排在粪坑打呼呼,打呼呼,哈哈哈哈……”
三个侍卫惨遭羞辱,一下子火冒三丈,纷纷扑上去拿他。那醉汉明显起了戏耍的心思,左摆右晃,最终也没能让他们抓住,腰上别的弯刀,也还好好地挂在身上。
守在门口的其他侍卫一见兄弟们吃了亏,互相约着,又走出来四个人,看他们的架势完全不是劝架,而是打架。他们定是想让醉汉吃不了兜着走。
醉汉兴致正浓,根本意识不到危险逼近,还嘻嘻哈哈地逗弄着已经怒不可遏的侍卫们。
在醉汉相对的方向走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穿的虽不华贵,至少干净齐整。他留着两撇小胡子,吊着眼梢的眼睛垂着,不大睁眼看人。
站在小恬普寺门口,“两撇小胡”请了个安,不等侍卫们问起,他说:“敢问侍卫统领钱将军在吗?”
领头的侍卫问:“你是谁?找我们统领做什么?”
“两撇小胡”答:“我是从瑨国来的,是钱将军的同乡。钱将军家里出了大事需要他回去,我是来传信的。”
侍卫们面面相觑。领头侍卫问:“现在非常时期,钱将军身负要职,恐怕不容易离开——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是他母亲。他母亲仙逝了,我来报丧。”“两撇小胡”为难地说。
照理说,黎国和瑨国一样,父母去世,做儿子的都要守丧的,若是为官在任,须丁忧离职,只是时间没有那么久罢了。但钱将军年少的时候就离开了瑨国来到了黎国,入赘孛尔特家,像亲儿子一样侍奉岳父岳母,近十年没有回过一次家,只定期托人给家里寄些银两,让独居的老母保证温饱。如今他老母去世,就算他不愿丁忧,怎么也该知道消息。于是领头的侍卫跟周围兄弟吩咐了几句,转身向寺庙里去寻侍卫统领钱将军,临走前还不忘看一眼对自家兄弟们没有构成威胁的醉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