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敢在唐豹面前如此大声地质问她,不只是因为唐豹在军中的地位,更是因为她以一敌十的战力。
谢百里的“大呼小叫”,令唐豹感觉恼怒的同时,还十分新奇。于她而言,被人恶语相加,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唐豹伸出粗壮的手臂,用强有力的手指擒住谢百里的脖领,另一只手钳制住谢百里下意识反抗的手,全身发力,将谢百里压制在了墙角上。谢百里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天旋地转,尤其是胸膛,被挤压地喘不上气来。
唐豹的耐心实在太有限了。她把自己的脸凑到谢百里的面前,使两个人的呼吸都能交杂在一起。她说:“敢跟我大呼小叫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我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敢不答应,我现在就废了你!”
谢百里羞愤难当,还要尽量梗着脖子,说:“你不愿嫁给宇文二郎,怕得罪他们家,为什么要拿我当挡箭牌?你至少还有镇南大军做倚仗,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宇文丞相怪罪下来,我就只能是个死!”
“你是我看上的人,谁敢杀你!谁敢杀你,我就杀他全家!”唐豹说。
谢百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有未婚妻,我的未婚妻还在……”
“我才不管什么前来后到呢,”唐豹霸道地说,“我看上的,只能是我的!”
谢百里的眼里有蒙蒙的水雾,不知道是因为身上的疼还是因为心里的气:“好,我答应了,我答应你了!”
不多久,谢百里和唐豹在军中举行了婚礼,宇文丞相的婚事,自然就作罢了。
说起来,只要谢百里愿意,逃出军营、和彭家姑娘成亲,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不仅是没有做,想都没有这样想。
一个月之后,谢百里被授予将军衔,半年之后,唐冶在平定山匪的混战中被流矢射中,不治身亡。谢百里便在唐豹的支持和辅助下,当上了下一任的镇南大将军。
后来啊,瑨国公、尚书仆射司御宗突然反叛,以清君侧为名,带兵攻入京城,不久荣国覆灭,瑨国建立。谢百里审时度势,坚决站在司御宗一方,不仅向他称臣,还为他横扫各路诸侯,获封英国公。
获封英国公之后,谢百里的地位之高前所未有,甚至远超当年的镇南大将军唐冶。司御宗更加迫切地拉拢他,在某次国宴之后,一口气送给他三位绝色美人。
谢百里照单全收,半点没有含糊。
司御宗很高兴,但见到这几位美人的唐豹就不高兴了——不止不高兴,简直气冲牛斗。
唐豹做事直接,从不拐弯抹角,且不会顾及谁的面子。杀人这种事,她干得多了,也干得顺手了。
她才懒得掩饰,直接把三位刚刚进门的美人拦下来,手持钢刀,一手一个,削了她们的脑袋。温热的、带了腥味的血水溅到谢百里脸上的时候,谢百里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恶劣的事件,他久久不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在刀枪剑雨中相守了近三十年的夫妻二人,难得大吵了一架。
“这三个女人是陛下赐下来的,你怎么敢轻易杀人?你让我怎么和陛下交代?!”谢百里怒吼。
“我管她们是谁赐的!跟老子抢男人,她们就该死!”唐豹的嗓门更高。
“你这粗鲁野蛮的蠢女人!”谢百里骂道,“杀了陛下赐下来的人,这就是藐视皇恩的大罪!陛下怪罪起来,你担当得起吗!你想死没关系,可别连累我!——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
唐豹用血淋淋的钢刀指着谢百里,脸颊憋得通红,眼睛也是红色的:“你总算说出心里话了!你这杀千刀的,做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的时候,你对我百依百顺,当了将军、做了藩王你就嫌弃我了,你可真是‘重情重义’啊!”
“你现在后悔了?”谢百里冷笑道,“我告诉你唐豹,我可算不上欠你们家恩情,你也不要总是摆出一副恩人的面孔对着我。当初你嫁给我,难道不是为了为拒绝宇文家找个借口?我不过是个挡箭牌,没有我,你还会找别人——也幸好是我,能完全掌控你爹留下来的那些喊打喊杀的粗人,能看准了时机保对了人,换做别人,他能吗?岂不是早被你和你那些牛头马面吃得骨头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