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觉明和尚被神拳邓筱川问得十分难堪,邓筱川所说的话,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话,认定了天津县奸杀案,全是他两人所做。这活报应觉明和尚在这种时候,也就是他判断自身成败祸福之地了,可是他已经是羞刀难入鞘,自己一口咬定,绝不是本门弟子所为,现在又怎好承认,带怒向邓筱川道:“邓老师,你所责备的实在很有理,不过话可以这么讲,事情不能就这么含糊地做。天津县所有的奸杀命案,若说全是他两人所为,老衲在无法证明之下,我不能妄自以少林十戒来惩治他们,还要等待老衲调查清楚之后,自然要秉公判断。现在老衲和老师傅们不容易地在津门聚会,我们把本门的武功互相印证一下,有什么不可?邓老师却把他牵扯到小徒身上,必须立时逼迫叫老衲把他两人置之于法,这种武断的办法,老衲实无法应命。邓老师你这么逼迫老衲是何居心?难道我师徒竟任人这么摆治吗?”
这时,云中雁程继志向前走了两步,愤然说道:“老禅师,弟子程继志父子两代开罪于少林派嫡传的门下,罪有应得。我不愿因为我一个人带累得一般武林前辈跟着担心。我程继志到现在案情未了,官家令我具限拿贼,李兆丰、管澄波既全体离开津门,我程继志愿以平生所学,和他们一决最后的生死。只要敌不住他师兄弟二人,老禅师你就不必费事了,天津县所发生的案情,由弟子一人承担,绝无反悔。倘若是他两人不是我姓程的敌手,我要带着他两人一同投案,老禅师不得阻拦,我认为这样办总能如老禅师的心愿了吧?”
活报应觉明和尚一声狂笑道:“名门正派的门下,果然不同凡俗,见解也高,办法虽好。只是老衲面前,却还不容他们在我面前把少林寺的威名断送。老衲既然出头管这件事,就是再比这案情大些,老衲也还敢承当。可是眼前既有令师在这里,你一个人才出艺的弟子,就敢这么当着自己的师父面前任意放肆,程继志,你也太狂了!”
程继志此时已经怒不可遏,遂不再顾忌什么,向觉明和尚厉声呵斥道:“身为少林寺有职司的高僧,就这么颠倒黑白,不明是非,不顾江湖正义,偏听他们一面之辞,置国法信义于不顾。姓程的虽是武当门下末学后进,对于老禅师你这种处置,实觉不服。老禅师今夜何不出个公道来?你师徒休想再离许氏废园。”
活报应觉明和尚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道:“程继志,你好大胆,你要知道老衲自入江湖积修善功以来,无论正邪两途,就没有在老衲面前敢这么无礼的。孺子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领,敢把老衲留在许氏废园?由这一点也足见你们武当派在江湖中狂妄的情形了。”
程继志此时已经把祸福生死置之脑后,认定了少林僧觉明和尚安心袒护他门下弟子,自己案情到现在还在悬着,管澄波、李兆丰不交案,自己早晚还得押进天牢,身受囹圄之苦,所以对于觉明和尚丝毫不再客气。云中雁程继志此时已经预备和他动手。铁伞先生可是毫不阻拦,也因为看透了今夜的事,绝对不是从理字上讲得下去的了,只有武功强弱,来判是非,程继志得罪他也不过是动手而已。
这时,从觉明和尚身后转出一人,正是月下无踪管澄波,用手向程继志一指道:“姓程的,我看你是自趋死路,不愿意活下去了。你们师徒以往沽名钓誉,以武当派要压倒武林,对于我少林派实存排斥之心,时加诽谤。自己做的欺天灭理的事,反倒推在我弟兄身上。今日既来到这里,咱们最后分一分强存弱死,无须乎逞口舌之利,弄那个花言巧语,掩饰恶行。若是不叫你武当派从此退出江湖,我们师徒就枉算少林派的门下了。姓程的,你就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