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夏|留不住的过去
爱情没有错。 时间也没有错。
错的是:荷尔蒙、内啡肽、去甲肾上腺素、后叶加压素、PEA还有多巴胺。 它们都太不稳定。
不去叫醒装睡的人,不去呼唤流失的心。
举杯的时候,我曾把对面留给你 1
还记得情人节那一天,是个傍晚,我忽然收到一枝花。下班回家的路上,一个男孩拦住我, 把那朵形单影只有些寒碜的花递到我手里。
“祝你节日快乐。”他说,然后匆匆消失在人流中。
还记得他眼睛里有一种心死的颓败。显然,这是一朵被拒绝过的花。
那天,步行街张灯结彩,每个饭店都人满如潮。所有的情侣们都因为这个节日而情绪放大, 或喜悦幸福,或痛苦无力。所以,如果你身在暗处,细心观察,就可以发现,他们的表情
是那样的丰盈饱满,让你羡慕,羡慕幸福,也羡慕痛苦。 路过一家西餐厅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人。
他对面坐着一个妆容精致含羞脉脉的姑娘,满桌豪华晚餐。他朝她举杯,她回应,他们的 笑容都腼腆矜持。应该是刚在一起吧。我想。
2
他是我曾经的同事。做销售,烟枪,个高,不戴眼镜,平头。
他是我曾经的恋人。手长,唇软,有腹肌,爱读科幻小说,睡觉打呼,袜子塞在沙发角里。
他是我曾经的甜蜜梦幻。 也是我曾经的噬骨戳心。
最后,他是书架上的一本蒙了尘的书,他是时光倒流时,我最不想阅读的人。 3
那年和他初相识,我还是个爱穿长裙,一朵蝴蝶结别在麻花辫上的女孩子。我在那家公司 里做人事助理,就是面试时发发表格,收收表格,通知复试的人。
我向他打出复试电话的时候,他说:我会全力以赴。 我向他打出入职电话的时候,他问:你有男朋友吗?
一个月后的午间休息,他在外面抽烟,我去洗手间刷饭盒,他叫住了我。他把烟摁灭,扔 进垃圾桶,就那么看着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家公司吗??
“ 嗯?”我看着他,用纸巾把饭盒擦拭干净。
“因为你啊。”他略带着笑意,声音里也有一些戏谑,掩饰着眼睛里的腼腆。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知道他每天下班回家前会来人事部悄悄看我一眼。我知道他每天站在 这里抽烟,是因为这个时候我一定要来洗饭盒。我知道他说出这样的话,已经鼓足了三根 烟的勇气。
可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什么意思??
他这才笑开了:“无聊的话就和我约会吧。” 4
下班的时候,我磨蹭了一会儿。包里有两支口红,一支复古红,一支少女粉,可最后,我 都没涂。
他在电梯口等我。那时,整个办公楼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有点紧张,也说不出为什 么紧张,一脚踩出五十个心跳,朝他喊:“嘿,我们走吧。”
电梯门合上的那个瞬间,行政部的大姐匆匆冲了进来,我提着的心慢慢放下。 他和大姐聊天:“今天这么晚??
“拉肚子。”大姐反复思量, “是不是中午吃错了什么东西了啊。”
电梯下到一楼,大姐问他:“苏凯,你不是开了车吗?送我一道到地铁口吧。” 他看看我,大概有那么一瞬间的游移不定,但很快释怀了:“行啊。”
大姐发现端倪:“不是影响你们俩约会了吧。” 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上车的时候,大姐坚持让我坐在了副驾驶,自己坐在了后排。我有些尴尬,大姐在后排口 若悬河,一会儿夸他,一会儿夸我。我只觉得坐垫上长了毛刺,挪动一下屁股都难。
大姐终于下车了。他绕环岛掉头,忽然大笑,我也笑了。 我问他笑什么。
他说:“感觉你那样正襟危坐,特别像个受难的小动物。” 我不满:“你才小动物呢。”
他说:“我不能是小动物,我得保护小动物。” 5
不出一周,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和苏凯在谈恋爱了。其实,我们只约会了一次,甚至连手 都没有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