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小松原去见韩把头。”林田数马打算亲自出马。
去玻璃山的路上,小松原猜测队长去见韩把头的目的。越想他心里越发毛。
“那只狼眼睛……”胆虚的小松原频率很高地想他和韩把头干的那件事,真的怕带自己来玻璃山找韩把头对质。当然,韩把头死也不会出卖自己,这一点他心里有底。
两匹马在玻璃山间毛毛道上前行,蹄子叩磕石板的声音,令小松原惴惴不安。
“怎么啦?”林田数马问他的士兵。
“我……我怕狼。”小松原编出谎言。
玻璃山有狼出没,灰白的狼屎随处可见。
“大白天的,怕什么狼。”林田数马责备道。
小松原宁可承受责备,甚至是责骂。队长认为自己怕狼好,起码没发现他心里的秘密。
“我们这次去找韩把头……”林田数马在半山腰上,才对他的士兵说出此来的真实目的。
小松原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要帮我说服韩把头消灭花膀子队。”林田数马抬了下右眼,说。
小松原发觉队长置换的右眼,老是往下看,他不得不随时调整视角。缺乏狼的知识,就难解释这种现象。
到了狩猎队的驻地,韩把头并不在他的把头堂屋里。
“找你们的韩把头。”小松原说。
“哦,我们把头在后山驯鹰。”老姚说。
“叫他回来。”小松原说。
老姚迟疑不决。
“就说小松原找他。”小松原说。
老姚听过这个名字,去后山驯鹰前,韩把头有过交代,要是有个叫小松原的日本人来找他,就带他到后山驯鹰房来。
“走吧,我带你们见他去。”
驯鹰房搭建后山的一悬崖绝壁上,远远望去倒像一只巨大的鸟巢。为何把驯鹰房搭建在这种险峻的地方与海东青的刚烈性格有关。
韩把头驯鹰技术是跟爹学的,尽管爹后来不想让他成为猎人,还是把驯鹰的技术传授给了他。
一只海东青在爹的桦皮小木屋里,十一天没闭眼。
“还得几天啊,爹?”韩把头问。
“它不被驯服就一直驯下去。”爹说,“儿子你白天,我晚上熬它。”
爷俩儿一个白天,一个夜晚守在海东青身边,用根棍子敲打拴在鹰腿上的铜铃铛,不让它睡觉。
“盯住它的眸子,只要它一闭眼,就捅铃惊醒它。”爹交代。
韩把头按爹的吩咐,一丝不苟地去做,盯着鹰那透明的眸子,只要它一闭就吓它睁开。
三顿饭吃在鹰身边,他发现鹰的眼里满是乞求,在街头他没少见到这样的目光。
“你饿了吗?”韩把头动了恻隐之心,将一块馒头送到鹰的嘴边,正巧被爹看见。
“干什么?”
“它饿啦。”
“饿也不能给它吃。”爹说。
“十一天不给吃的……”韩把头嘟囔,心里说,“残酷!”
熬鹰必须这样残忍。
熬鹰,故顾名思义,就是熬尽它的精力,让鹰向人屈服。
“等熬得鹰黑了眼圈,瞳孔里没了神采,它的野性就快耗没了。”爹教诲儿子。
再往下的岁月里,韩把头也是这样教授他的徒弟的。
“只耗尽它的野性还不成,同时要给它强制减肥。”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