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口先生的弟子户田先生在1945年7月3日活着出狱,在战后的一片焦土中一个人站立起来。他从零开始重建创价学会。
我们不能忘记,当时的日军侵略了对我们有传播文化之恩的贵国和其他亚洲各国,不能忘记他们**他国的暴行,要以史为戒,为了和平的未来开拓友好之路。这是我从恩师那里继承的一贯的信念。
在与户田先生相遇一年零数月后,我就到了恩师经营的一家出版社工作,并担任少年杂志《冒险少年》(后改名为《少年日本》)的总编。我从小就想当新闻记者,所以我工作很努力。我作为编辑能见到很多知名的作家,也非常高兴。但那时的日本经济一片混乱,杂志只好停刊。恩师想从金融方面寻求出路,但不久又陷入困境,事业愈发困难。1950年正月,恩师对我说:“你能不能放弃在夜校读书?”决心以弟子之道终生师从先生的我,当即答应从大世学院(现在的东京富士大学)夜校休学,并开始了为重建恩师的事业东奔西走的日子。
很多人都咒骂并离开了大恩之师,而我却跟着恩师孤军奋战。最后,当1951年5月户田先生就任创价学会第二任会长时,不仅先生的事业,而且在所有方面,我都开辟了先生的胜利之路,这是我人生的自豪。这时候,户田先生利用每天早上开业之前的时间,对我进行个人指导。户田先生在为事业进行恶战苦斗的旋涡之中,以一种不惜生命的刚毅的胆魄,为我讲了佛法的精髓,而且教了我经济、法学、化学、天文、历史、汉文、政治学等各种学问。我怀着对恩师的感谢,把这种一对一的个人教学称作“户田大学”。
户田先生很重视对话,他一边启发弟子不断发问,一边讲课。我想起有一天在上汉文课的时候,户田先生问我:“大作,人类教师之一的孔子的弟子中,你最喜欢谁?”我当时二话没说就答道:“颜回!”
颜回比孔子小三十岁,户田先生与我的年龄之差也大体如此,颜回是“孔门第一贤者”,他不屈服于迫害而始终尽弟子之道,颜回之志也寄托着我的想法。
颜回这样赞叹自己的老师:“仰之弥高。”[47]恩师愈仰望愈高大,这的确是真实不虚的感受!
进而,颜回谈起老师的教学法,说:“博我以文,约我以礼。”也就是通过学问和礼仪来锻炼弟子、培养学生。户田先生正是具有这句话所说的那种人格的人,他是睿智的人,是有信念的人,也是实干的人。
为了培养创价学会下一代领导人,户田先生建立了一个由青年男子参加的小组“水浒会”,这个名字源于贵国的古典小说《水浒传》。这表现了恩师的要培养众多肩负日本,不,是肩负东方和平事业的青年的宏大誓愿。
我在“水浒会”也读了许多经典作品,如《永恒之城》《九三年》《基督山伯爵》《美人如玉剑如虹》以及《三国志》等。[48]当时物资匮乏,一本书要在同志间来回传看。
在《十八史略》中有这样几句话:“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49]对书中人物了如指掌的户田先生把英豪们织就的家国兴衰故事像电视连续剧一样绘声绘色地讲给我们听,教育我们怎样才是一个领导人。而且,户田先生经常强调“史观”的重要性,他曾呼吁要做站在民众立场上的领导人,“不要成霸道,而要成王道”。
恩师的教育是非常严格的,但他比任何人都爱青年,绝对信任青年,恩师是把未来的所有都托付给了我们青年。在这些难得的岁月中,恩师的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投足所体现的全人教育在我生命的深处积聚起来。在刚才您的提问中,赠我以“对教育的大彻大悟”这种过奖的话。如果说我有其万分之一的话,那也都是十年间户田先生教育熏陶的结果。
顾老师应该也有不能忘怀的恩师,这位恩师是怎样的人呢?请您谈谈与恩师的相遇、恩师的为人、您所受到的恩师的熏陶、你们师徒间美好的往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