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现代文学时期的刺客、复仇戏
在现代文学时期历史题材改编话剧中刺客、复仇剧数量较大,以刺客为题材的改编作品有14部,其中取材于《战国策》、司马迁《史记·刺客列传》的荆轲、聂政和豫让戏有12部。刺客戏以刺杀个人为核心,其动机大约有三种。
第一,士为知己者死。如聂政刺杀侠累,即为严仲子的真诚所动,代他去报睚眦之怨。在现代剧作中关于聂政刺侠累事件的改编有5部作品,即胡开瑜的《聂政》和郭沫若《棠棣之花》系列作品。根据郭沫若的描述,他在1920年至1925年发表的关于聂政的话剧,不过是《棠棣之花》的片段。即1920年的《棠棣之花》——“在一九二〇年的十月十日《时事新报》的《学灯》增刊上把第二幕发表了,”1922年的《聂母墓前》——“在一九二二年五一节《创造季刊》的创刊号上把第三幕发表了,”1925年的《聂嫈》——“即现在的《棠棣之花》的最后两幕”。[1] 最终郭沫若于1941年完成《棠棣之花》。
第二,受人之托刺杀皇帝以救国家,如荆轲刺杀秦王、大力士椎击秦始皇。现代剧作家关于荆轲刺秦王事件的改编话剧约有7部:李之常的三幕剧《荆轲之死》(1921),顾一樵的四幕剧《荆轲》(1925),林文铮的三幕剧《易水别》(1932年创作,1933年出版),胡开瑜的六幕剧《荆轲》(1934),张匡的两幕剧《荆轲刺秦王》(1935),王泊生的《荆轲》(1936)和鲁青的独幕诗剧《易水》(1948)。而刺杀秦始皇的故事,只有漫铎改编的《博浪沙》一部。
第三,为死难者而刺杀关键人物,如杨娥刺杀吴三桂。阿英的《杨娥传》所写的杨娥,本身即是一位有武功的女子,在闻听丈夫殉难,南明王被鸩杀后,她对于亲人和所忠诚的明皇帝都要有个交代。这里有一个罪魁祸首——吴三桂。因之杨娥凭借着武功化身为刺客,既要去报丈夫的仇,又要去报明王的仇,前者是家仇,后者是国恨,因为这种复杂目的,杨娥的复仇才少了些稚嫩气,而多了些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气。关于杨娥的改编,现代话剧中只有阿英改编的《杨娥传》一部。而豫让刺杀赵襄子,也只有李朴园改编的《豫让》一部。此外,还有剧作家为了推进剧情的需要,而在剧作中加入的刺杀情节,如谷剑尘的《岳飞之死》中,加入了“倪狱官的女儿四喜刺秦的一件事”。[2]
这类作品沿用了任侠使气的脉络,采用点对点的复仇原则,如聂政刺杀侠累,是报严仲子与侠累的仇怨,而荆轲刺杀秦王,虽然荆轲刺秦背后承载着燕国的兴亡,但太子丹选用的方式不是举国之力,而是用刺客挟制秦王的策略。
复仇戏的另一种类型则是将家国之恨结合在一起,采用的方式不是刺杀某一人,而是通过国家政体的颠覆,实现复仇的目的。在现代剧作中有两个题材得到改编,一是伍子胥复仇之事,将杀亲复仇与国家利益相交叉。伍子胥通过别国的力量杀掉楚王,帮太子建重夺王位,这本来有复国的意味在其中,但由于伍子胥用钢鞭鞭尸以泄怨愤,使历史中更关注其杀亲寻仇的一面,而忽略了政治斗争的一面。伍子胥之事在现代文学时期只有杨晦改编的《伍子胥》一部。二是越王勾践灭吴国之事。这一题材由于涉及越王卧薪尝胆的奋发之力,献美女以媚夫差的策略,且最终以举国之力灭掉了夫差,其题材具有极大的延伸空间。因此,现代剧作家的改编有6部之多。如熊佛西的《卧薪尝胆》,林文铮的《西施》、舜卿的《西施》,顾一樵的《西施》、孙家琇的《复国》(《吴越春秋》)、聂绀弩的独幕剧《范蠡与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