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三人刚从昏暗的地牢里冲出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顺着血腥味望去,只见正厅外的空地上,江涛正仰面躺在血泊之中。
他那魁梧的身体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嘴里不断地涌出带着气泡的血沫,显然已是进气多、出气少,活不成了。
他是被人杀的。
动手的人,就站在他身前不到一丈远的地方。
那是一位面目冷峻、身材削瘦的老者。
他穿着一袭没有半点杂色的白衣,双目中神光闪闪,宛如实质。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右手斜指地面的那柄长剑。
剑尖上还在滴着江涛的血,凛冽的剑气从剑身上弥漫开来,那是一种凝练到了极致、令人不寒而栗的死亡气息。
在白衣老者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抱着大砍刀的黑衣刀客,那人气息沉稳,眼神阴鸷,气势极其强横,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刀道高手。
而站在他们两人中间,那个满脸淫邪、正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着江玉凤的,不是那个做尽坏事、不知死活的南宫世家少主南宫阳,又是谁?
江玉凤刚一出地牢,就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
“爹!”
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江涛身边。
她那一身惹火的红色紧身劲装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饱满的玉乳因为极度的悲痛和惊吓而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仿佛随时要撑破那紧绷的布料。
“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她跪在血泊中,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捂住江涛胸口那个正往外喷血的致命剑创,可是怎么也捂不住。
江涛听到女儿那撕心裂肺的呼唤,涣散的眼神似乎在一瞬间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费力地转过头,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爱女,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凤儿……爹……爹不行了……”他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里涌出,“以后……爹不在你身边了……你要长大一点,好好……好好照顾自己……”
**这,就是一个父亲,一个直到生命尽头,依然只牵挂着女儿的慈祥父亲。**
哪怕我龙啸天向来自诩冷酷无情、视天下人如草芥,此刻看到这副画面,心里也不由得湿润润的,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江玉凤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她激动地哭喊道:“不!爹你不是答应过凤儿,要照顾凤儿一辈子的吗?!凤儿从小到大,都还没有好好孝顺过您老人家啊!你不能死!”
江涛那双长满老茧、曾经能开山裂石的手,此刻却颤巍巍地抬了起来。
他轻轻地抚摸着江玉凤沾满泪水与血污的娇颜,眼中满是无尽的眷恋与欣慰。
“爹……爹也想照顾你一生啊……可惜……现在爹不行了。爹能在这最后关头……看见你如此……已经很开心了……”
江涛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死死地盯住了我。
我轻叹一声,迈步走上前去。
“江老英雄,”我看着他,沉声道,“你有什么话,尽说无妨。我龙啸天答应你,定会为你办到。”
其实,站在我的立场上,江涛为了生存投靠南宫世家,甚至帮着他们抓走沈玉,站在他的角度并没有错。
每个人都有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权利,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江涛听到我的承诺,眼中闪过释然。
他那双宽厚的手依然停留在女儿的脸上,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龙大侠……以后凤儿跟在你身边……你……你帮我好好照顾她……别让人欺负她。凤儿她……她年少……可能……不太懂事,你别……”
“介意”两个字,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那只抚摸着江玉凤脸颊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去,“吧嗒”一声砸在了血泊中。江涛的眼睛依然睁着,但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半点生机。
他死了。
“爹!爹啊!”江玉凤发出了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你别离开凤儿啊!凤儿以后什么都听您的!凤儿再也不任性了!你醒醒啊!”
可是,任凭她千呼万唤,甚至将那饱满丰硕的娇躯紧紧贴在父亲逐渐冰冷的尸体上,江涛也再也不会回应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