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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世纪的西方社会,表明男性穿高跟鞋的证据并不多——这很有趣,因为学术研究和个人观察都表明,男性的身高越高,则收入更高,择偶选择也更多。为什么男人不穿高跟鞋或靴子呢?似乎是因为一个男人因身高增加几厘米而获得的地位,还不如他因为穿高跟鞋而失去的地位多。在2016年的美国总统竞选活动中,身高约1.73米的初选候选人马尔科·卢比奥(MarcoRubio)曾穿着厚底靴参加辩论。广播媒体嘲笑他的选择,称之为“靴子门”。其对手候选人特德·克鲁兹(TedCruz)的公关主管里克·泰勒(RickTyler)在推特上写道,“给马尔科·卢比奥投票就是给男士高跟鞋投票”。历数前几届总统竞选,乔治·布什在得克萨斯州的竞选活动中也穿过牛仔靴,但并没有引起热议,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够高了,不需要以此增高。

有些作家描绘穿高跟鞋的女性时,并不会考虑场景。2015年的电影《侏罗纪世界》(JurassicWorld)中有一个场景,一只恐龙在热带丛林中追逐布莱丝·达拉斯·霍华德(BryceDallasHoward)饰演的角色克莱尔·迪林(ClaireDearing)。她穿的是10厘米高的细高跟鞋;作为主题公园的运营经理,显然工作中需要这样穿,尽管途中她可能还得逃离巨型蜥蜴。霍华德告诉一位记者,“我做过穿高跟鞋跑步的训练,就好像要参加奥运会一样”。

电视剧中也有一个类似的克莱尔,美版《纸牌屋》中的克莱尔·安德伍德,穿着黑色漆皮鲁布托高跟鞋,或独自一人或与丈夫一起,绕着白宫或她的联排别墅散步至深夜。两个克莱尔都是虚构的人物。问题在于作者让她们穿高跟鞋,希望传达出什么信息。

我最喜欢的“高跟鞋”故事发生在乌克兰军队。乌克兰部队当局命令女兵在基辅举行的2021年阅兵式上穿标准迷彩服,鞋子则定为约8厘米高的高跟鞋而非军用靴。当局没有提供任何解释——但激起一大波批评和调侃。

在2014年金球奖颁奖典礼上,演员艾玛·汤普森(EmmaThompson)脱下高跟鞋,放在右手拎着上台演讲,这表明比起时尚她更喜欢舒适。鉴于汤普森在演艺圈的地位,她这么做是可以接受的。但咖位低一些的女性(清醒时)不会赤脚出现在商业活动的舞台上。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一些担任国家公职的女性不仅会因为是否穿高跟鞋而引发评论,甚至还会因为鞋跟多高而受到指摘。美国第一夫人杰奎琳·肯尼迪因穿低跟鞋和靴子招致媒体批评。美国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因在重大国事活动中穿的是“朴实无华”的低跟鞋而受到批评(偶尔也会受到表扬)。2017年,美国第一夫人梅兰妮·特朗普因穿着约13厘米高的高跟鞋登上空军一号、前往休斯敦查看飓风哈维造成的破坏情况而受到媒体批评。

媒体和公众之所以对有权势的女性的穿着——尤其是脚上的鞋——如此关注,是因为有时可以借此来诋毁她们。针对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辩论,评论家们仔细研究了希拉里·克林顿当时穿的鞋,以确定是否符合总统的气质。至于她与唐纳德·特朗普的最后一场辩论中,穿平底鞋会显得太不正式,高跟鞋则不够严肃。她的顾问们开会讨论不同鞋履款式的利弊。她决定——显然是她自己决定的——穿低跟鞋显得严肃,穿细跟鞋体现女性气质。萨默·布伦南(SummerBrennan)在她的《高跟鞋》(HighHeel)一书中提到,鞋跟又矮又细的高跟鞋被称为“猫跟鞋”。总统辩论这个场合,最容易被接受的女鞋正是猫跟鞋。当关于鞋履款式的争论和选择的新闻见诸报端时,猫跟鞋引发一波时尚热潮。

到了21世纪,女性对于白天上班的鞋履偏好已转向不太正式的款式,包括卡骆驰(Crocs)、勃肯以及普拉达、思琳、纪梵希等品牌的鞋子。而即使是卡骆驰也有例外的设计。在2017年的巴黎时装周上,该公司推出了价格895美元、跟高10厘米的巴黎世家联名款厚底高跟鞋。全程并没有模特从T台上摔下来,但也是侥幸脱险。

即使是普通的高跟鞋,人们的偏好也在从高跟向低跟转变。2019年,环保时尚品牌埃韦兰斯(Everlane)的一款跟高5厘米的鞋履广告干脆用了“适合步行穿”(walkable)这个词。对许多人来说,新的基础鞋就是曾经被称为“跑鞋”的东西。没有人认为这些是跑步或其他运动时穿的。2019年,阿迪达斯为推广其最新款设计StanSmith运动鞋,邀请超模吉赛尔·邦辰**出镜,照片中她除了这双鞋子以外什么都没有穿。

2020年秋季的购鞋需求是平底鞋和穿着舒适的鞋。商店里的高跟鞋库存能退回的都已被退回,退不了的则收起来留待来年再卖。

下一节我们就来讲一讲运动鞋从运动配饰到奢侈品时尚的华丽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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