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气急而笑,腾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一百万?就为了一百万你就把自己的命卖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一条人命你知道吗?”
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看不惯一个年轻人这么作践自己。
张元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我深吸了口气,坐下来,又道:“你知道你身体的物理价值是多少吗?”
张元有些茫然,“物理价值?不知道。”
我缓声跟他理论,在海外,仅一个肾脏价值26万多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60万。
更何况,除了物理价值,人还有精神价值,可持续发展价值……
“你就卖了一百万,这不是太作践你自己了。”
张元听得都懵了,恍惚道:“诶对,我要的太少了。”
“起码一千万。”
我又道:“你看,他连一百万都不肯直接给,像是能出得起一千万吗?”
张元摇头,又有些为难,“可是……我真的急需钱。”
“钱的事,我帮你解决。”
张元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你说啥?”
“我能帮你筹到医疗费,但你记住了,这不是送你的,是借你的,年息3点。”
当然,我也只是先给他来针定心剂,主要是我觉得这套路有些似曾相识,很怀疑张元母亲究竟有没有病。
看到张元眼中的亮光,我又道,“现在,我们先聊聊你的案子吧。”
事情是这样的……
一开始,张元确实是主动自首的,他也没想过顶罪。
后来,有人联系张元,说他母亲病了,还出示了一份诊断书和一张缴费清单。
张元顿时就慌了神,但已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他,就算想筹钱也没法子。
那人告诉张元,只要他主动认下杀老王的罪责,就会给他一百万,足够他母亲的医疗费。
又找了个所谓的律师哄骗他,像他这种情况,是属于自卫过当,撑死了判个五年。
走投无路的张元,经过一天一夜的内心挣扎,终于下了决心。
“那人是怎么联系你的?”
“电话。单子是从我家寄过来的。”
我询问了下,得知开单医院是家私立的。
熟悉感更强了,这套路和王怡那案子太像了。
都是母亲生病,然后给看诊断书和缴费清单,再要钱。
拿不出钱就“热心”送枕头。
我很怀疑张元的母亲是不是真的病了。
结束会见前,我要了他母亲地址和联系方式。
“你放心,这案子包在我身上。”我拍拍他的肩膀,在张元感激涕零的目光中,又补充了句,
“律师费3万,先欠着,年息三点。”
在张元极其精彩的表情中,我起身离开。
我并不是什么大善人,不可能真自掏腰包帮陌生人忙。
况且,大恩如大仇。
我也没指望张元能对我感激涕零。
我是在帮助张元,也是在维护像自己这样守法群众的利益。
如果凶手杀了人还能逍遥法外,我甚至都不敢再走夜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