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中国当代文学史新稿(第3版)

第二节 《纪要》的出笼与“三突出”的产生

在批判中,一些有良知的知识分子遭到打击。另外还有极少数的无名作者,以底层知识者的思考与经验,勇于质疑姚文元等人的文章,在断章取义的大批判面前回到常识,自觉抗争。马捷1965年11月30日在《文汇报》发表《也谈〈海瑞罢官〉》,指出姚文元“为了达到自己否定《海瑞罢官》的目的,不惜断章取义引用他人文章、断章取义地分析作品,其卑鄙程度是令人诧异的”,“《海瑞罢官》的意义决不是姚文元的诬蔑、造谣和中伤所能抹杀的”。遇罗克1966年2月13日在《文汇报》发表《和机械唯物论进行斗争的时候到了》。金为民的《关于新人、英雄形象塑造诸问题的质疑》被《文汇报》从1964年8月20日起连载三天。姚全兴1965年12月15日在《光明日报》发表《不能用形而上学代替辩证法》,作者质问那些大批判的奇谈怪论:“如果按照这种奇怪的逻辑来进行文艺评论,那么写李自成起义的戏,就是要我们学习起义吗?”然而随着“**”的深入,这些可贵的异见很快就淹没在更大规模的大批判之中。他们本人也因积极抗争而遭到残酷迫害。在北京,遇罗克因著文抨击姚文元和撰写《出身论》,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处决。上海则制造了有名的“桑伟川事件”。1969年11月,上海市煤气公司助理技术员桑伟川写了《评〈上海的早晨〉——与丁学雷同志商榷》投寄《文汇报》,对丁学雷歪曲和批判周而复的《上海的早晨》的观点进行了驳斥,《文汇报》将此文作为“毒草”发表,上海市对桑伟川进行了近300次大型批斗,但桑伟川依然坚持己见,结果被扣上了“现行反革命分子”的帽子,投入监狱长达七年。

1967年5月25日起,《人民日报》连续发表了毛泽东关于文艺问题的几个文件:《看了〈逼上梁山〉以后写给延安平剧院的信》《应当重视电影〈武训传〉的讨论》《关于红楼梦研究问题的信》《关于文学艺术的两个批示》。5月29日,《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开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公开发表。《纪要》中提出的“塑造工农兵的英雄人物,这是社会主义文艺的根本任务”。将新中国成立以来“不能写小资产阶级”“不能写家务事儿女情”的规范推向极端。1968年5月23日于会泳在《文汇报》发表《让文艺舞台永远成为宣传毛泽东思想的阵地》,第一次提出“三个突出”的人物塑造原则:“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来;在正面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来;在主要人物中突出最主要的即中心人物来。”后来姚文元对这一说法进行了润色,定为“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在正面人物中突出英雄人物;在英雄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同时,将“三突出”理论规定为“无产阶级文艺必须遵循的一条原则”。[16]在整个“**”中,“三突出”不仅是创作的根本原则,也是文艺批评的最高标准。它将原本丰富多彩的实际生活和人物关系变成了简单庸俗的公式,从而产生了一批概念化的造神文学作品,同时也衍生出“**文学”的一系列“三字”教条,如“三陪衬”“三对头”“多侧面”等。

除了少数特殊身份的专业作家以外,越来越鼓励群众创作。1963—1971年,工农兵创作直接对阶级斗争和“**”作出了积极回应,原本有限的知识分子话语丧失了生存空间。同时,在形式上,大众化的墙报、故事会、打油诗、活报剧等群众文艺样式受到推崇,“**”前夕的《人民文学》《诗刊》等杂志都曾经打破文体的界限,举办征文,刊登这些能够迅速反映阶级斗争、立场鲜明、通俗易懂的诗文、特写、通讯等。它们虽然单调粗糙,却能有效地传达“**”的政治意图。

“九一三”事件发生后,全国掀起了大规模的“批林整风”运动。1971年12月16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载短评《发展社会主义的文艺创作》,同时重新刊登毛泽东1949年为《人民文学》创刊的题词:“希望有更多好作品出世”。此后,虽然主流文艺思潮尚未明显改变,但万马齐喑的局面终有所打破,文艺界适度解禁,少数作家暂时被解放出来,获得有限的创作机会。一些地方的文学刊物复刊,局面较此前略有缓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