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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知识分子写作”与“民间写作”

“知识分子写作”与“民间写作”经过近两年的唇枪舌剑,在不了了之中落下了帷幕。但是这场发生于同一阵营内部的“裂变”事件所暴露出的诸多问题,以及给诗歌发展所带来的影响,却值得我们深思:两大诗人群中的重要成员,如王家新、欧阳江河、于坚、韩东等人,都是80年代从同一个“战壕”中走出来的。只不过进入90年代后,他们在创作上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而已。然而,由于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朦胧诗”以后新潮诗歌的正宗承脉与90年代诗歌创作的主导力量,从而导致了同一个阵营内部走向了分裂。

毫无疑问,一个诗歌时代的变迁往往要通过若干个思潮反映出来,但一切思潮的论争最终都应回归到文本上。不管“知识分子写作”与“民间写作”的理念之争孰是孰非,就双方在《岁月的遗照》与《1998中国新诗年鉴》两书中所提供的文本看,“民间写作”群与“知识分子写作”群所提供的诗歌文本相比,有不少诗人不但创作心态浮躁,而且文化底蕴也严重匮乏;作品与作品之间存在着构思雷同、语言模仿的现象。尤其是被于坚在《1998中国新诗年鉴》代序中誉为90年代“天才诗人”们的诗,既没有达到于坚所要求的“人性”深度,更没有抵达“神性”的高度,而仅仅是在“本能”的低级层面上徘徊。

抛开门户之见,在90年代先锋诗歌创作群体中,就文本所提供的精神高度与艺术娴熟度而言,优秀的诗人有西川、欧阳江河、王家新、于坚、翟永明等。

王家新(1957— )在进入90年代后,写出了《埃兹拉·庞德》(1990)、《帕斯捷尔纳克》(1990)、《词语》(1992—1993)、《临海的房子》(1992)等一系列颇具人文内涵的诗作:“不能到你的墓地献上一束花/却注定要以一生的倾注,读你的诗/以几千里风雪的穿越/一个节日的破碎,和我灵魂的颤栗”(《帕斯捷尔纳克》)。苏联诗人帕斯捷尔纳克是王家新最喜欢的诗人之一,诗人那种对信仰的执著与苦难的穿越,深深震撼了作者的灵魂。他说:“我的确从他那里感到了一种共同的命运,更重要的是,一种灵魂上的无言的亲近。”[16]正是对命运的共同体认,促使王家新找到了创作灵感。

西川(1963— )与多数先锋诗人主要依靠直觉、本能写诗不同,他在更多的时候是从“智慧”的角度切入文本。“更多的声音挤进耳朵/像他整个身躯将挤进一只小木盒/那是一系列游戏的结束/藏起失败,藏起成功/在房梁上,在树洞里,他已藏好/张张纸条,写满爱情和痛苦”(《一个人老了》),这几句诗几乎写尽了一个人的一生经历,即当一个人即将把自己放进“小木盒”的时候,所谓的“成功”“失败”,“爱情”“痛苦”,都将变成一场“游戏”的终结。如果没有形而上的理性思考,不可能使诗歌一下子抵达人生本质。西川的诗在思想上,总是散发着智性之光;在形式上,则追求诸种因素间的均衡与完美。《虚构的家谱》(1993)、《停电》(1992)、《写在三十岁》(1993)、《致敬》(1992)等诗,大致可以反映出他的创作风格。

【思考与练习】

1.20世纪90年代诗歌创作的基本面貌如何?

2.昌耀、王家新、西川等各有怎样的诗歌表现?

[1] 牛汉:《从心胸里咳出的诗——致胡征信谈胡宽的诗》,载《诗探索》,1997(4)。

[2] 1997年9月5日,胡宽逝世一年多后,北京大学中国新诗研究中心与《诗探索》编辑部,在北京文采阁联合召开了胡宽作品研讨会。

[3] 谢冕:《20世纪中国新诗:1949—1978》,载《诗探索》,1995(1)。

[4] 牛汉:《旧作与断想》,载《人民文学》,1998(7)。

[5] 徐丽松:《读郑敏的组诗〈诗人与死〉》,载《诗探索》,19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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