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竟不好奇那位药引究竟是何物?”
凌峻不明他究竟何意,脑海中忽然掠过那株红色蔻丹的形状来,忽然心神一凛。
毕落白知道他想到什么,顺着他心里的想法继续说下去:“据我所知,蓝姑娘种植的那株蔻丹,名唤血珊瑚,乃医经记载中极难栽种的药物。由于血珊瑚是稀有名种,极难成活,故世间并无几人见过真正的血珊瑚。而现如今,这株举世难得的稀有之物早已融进凌公子的血液之中,何其幸甚。”
“你说什么……”
“蓝姑娘有心隐瞒,也难怪凌公子不知。”毕落白欣赏着凌峻错愕的神情,继续说道:“血珊瑚极难成活,也自有气栽种之法。蓝姑娘也是拿心头热血浇灌,才能成功种植出血珊瑚。而蓝姑娘身为药师谷嫡传弟子,自幼尝遍百草,她的心血本身就是上好的灵药,血珊瑚以此为滋养,自然易于成活。只不过听闻蓝姑娘终日替人问诊,心血消耗已所剩无多,只怕……”
他故意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摇头做叹息之态。
凌峻尚自怔忡,心头百感交集,回味昔日种种,蓝染时常怀抱着那株血珊瑚出神的样子渐渐浮上心头,那时她目光深邃,其间竟隐含了殷殷期待,她不惜用心头血来浇灌出治愈他寒毒的血珊瑚,原来她早已经寸了死志,只是他却毫不知情。
毕落白轻轻拍手,凌峻警醒,抬头一看,只见远处十几条驳船一路飞驰,隐隐呈合围之势。
凌峻功聚双目,透过江上寒雾,遥见驳船中央一艘孤舟之上,一人被绑缚在桅杆上,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看上去已虚弱至极,好似一只被固定的蝴蝶标本,伶仃纤弱,让人心生怜惜。只是细瞧那无比熟稔的身形轮廓,却教凌峻心头发寒,原来被毕落白作为人质的,竟是蓝染不假。
饶是平日里行事沉稳,凌峻此刻也按捺不住,背后长剑铮然出鞘,分拂冷风化作锐利剑光,向毕落白扑面射来。
毕落白反应机敏,纵身飞掠,手指轻扣剑锋,那道灿然光芒已化作他掌中明灭的烟火。
江面之上,黑白两色刀光剑影,琤琤鸣响不绝于耳。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几番交锋,凌峻终是稍逊一筹,败于毕落
白之手。
凌峻右手狠狠握住剑柄,眉毛紧蹙着,迸发出凛冽杀意,咬牙说道:“阁下究竟想要做什么!”
毕落白再次回首,四面八方的船上立刻涌出无数手执弓箭之人,纷纷调整角度,将箭矢对准船上昏迷的蓝染。
眼见凌峻已被bi到了绝境,毕落白终于道出意图:“蓝姑娘是昨夜给阁下服下了血珊瑚,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血珊瑚的药xing会一直留存在阁xiati内。我此行便是为了血珊瑚而来,倘若阁下肯让毕某取走心头热血,毕某自不会伤害蓝姑娘分毫。否则……”
他虽未说下去,眼中杀意却已昭然若揭。
话到此处,凌峻已然心头雪亮,倘若他不从,一场厮杀便成定局,染儿性命难保。
几乎是没有犹豫,凌峻已经横剑当胸,神色决绝:“事到如今,我已无从选择,阁下贵为魔宫少君,定是一言九鼎,我寒毒初愈,此刻取血定性命难保,我死以后,还请阁下遵守诺言,放染儿离去。”
“这是自然。”毕落白取出一个青碧色的小玉瓶,以做盛血之用。
眼看凌峻那一剑就要刺下去,却突然江面上传来一声轻叱,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同时一柄长剑破空而来,生生割断江面大雾。
这一惊变就连毕落白也始料未及,看着那突然杀出来的对手登萍踏水一般飞掠江面,转瞬已落到蓝染所在的独船上,利落地割断她身上的绳索。
凌峻也是陡然一惊,待看得清楚,才发现来人正是商君若。江风将她淡黄色的裙衫吹成盛开的九纹**,花丝飞舞轻旋,带着轻柔飘逸的美感。
毕落白下令放箭,一刹那万箭齐发,流星飞逝般撕破江面浓雾,从四面八方电射而至,诸天日光竟也随之倏然暗淡。
商君若银牙紧咬,漆黑发丝逆风飞扬,手中剑芒暴涨,幻化成联翩剑光经天而起,将半空中翻飞的羽箭纷纷折断。剑光不熄,反而如长虹般饮涧般直冲天际,激起一篷冲天烟雨,万顷江水亦随之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