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细小的神情却并未逃过段霆双眼,他忽而生出一个想头,眉毛一挑,显得异常兴奋:“公主若有兴致,我们不妨先进去看一看月老庙是如何的灵验法?”
她尚未答话,他已牵起她的一只手,迈开步子向着人烟稀少的高墙之下跑去。
二人紧扣的手指留住一丝温热,指掌相触的感觉竟是这般温柔,换做从前,她定会怪他无礼轻薄,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这样简单随意的动作已变得再寻常不过,同时悄然改变的,还有她的心境。
墙外盘踞的苍松丈高几许,枝叶遮天,看似已有好些年头,即使在冬日依旧翠绿如昨。
段霆先施展轻功跃上墙头,见庙内无人,便招了招手,眨眼轻笑。
瞳原本还存了几分犹豫,却见他兴致甚高,不忍拂了他的心意,足尖轻轻一点,黑色衣裙微招,她已翩然跃入墙后,只见四四方方的一个院子占地甚广,月老庙的横匾上被镀了一层银色的月光,堂前石阶也返照着皎洁之色。
而庭院中央,一株参天古树枝叶虬劲,向四面八方伸展,枝桠上挂了许多牌子,夜风一吹,那些木牌便摇晃起来,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叮叮当当的煞是好听。
倘若仔细去看,还可发现牌子上写着两个名字,便是前来此地许愿的青年男女所留,以盼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仅仅是一墙之隔,世外的喧嚣华丽被尽数隔绝,只余晚风习习、松涛阵阵,初冬的夜出奇地安和宁静,漫天星斗璀璨,有些年头的庙宇古意盎然,檐角房梁上的彩绘浮雕仿佛浸透了时光的沧桑。
她静静站在那棵姻缘树之下,感受着周遭宁和的气息,不知为何,心头竟被淡淡的暖意填满,给她一种春花月夜的错觉。
只是身畔的人却毫无动静,她微微一怔,睁开眼时,才赫然发现他就站在自己身前,距离前所未有地贴近。
段霆的眼睛被发丝遮挡,更增迷蒙深邃之态,他忽而上前一步,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撑开一臂,便将她牢牢缚在了怀中。
瞳不明所以,只想挣开,却不想段霆先一步凑过来,俯身吻上她的唇。
一阵强烈的男子气息伴随着
那个吻,来得太过突然,竟教她一时手足无措,忘记如何挣扎,唯有望定他双目,才觉得他目光里盛满融融暖意,竟有着春和景明一般的照人之色。
见她并不反抗,他吻得更深,唇齿辗转间霸道却不失温柔,她原本停在他肩头的手指便无力地滑落,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倏见夜空之上星光暗淡,只剩月色一剪。
过了片刻,那样的温存慢慢散去,段霆松开了瞳,淡淡一笑:“怎么都不说话呢,依你的xing子,要么什么都不说转身离去,要么怒而将我碎尸万段,总要择其一为之,才算合乎常理,此刻你倒是教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惯会油嘴滑舌,方才只怕也没有存多少真心。”瞳侧过头,却难掩双颊上那淡淡的红晕。
她曾再三告诫自己,世间情事,莫不如罂粟之花,看似美丽,却是最致命的毒药,万万不能沾染分毫。
她向来自诩早已看破了这尘世机缘,却不知只是初尝那样近距离的温暖便已不能自持。
或许是做惯了一个淡漠的幽灵,当寂寞冰冷将身体和心完全埋葬以后,纵然从身到心冻结成寒冰,可是当带着肌肤和血液的热度的温暖骤然来袭时,只需一点点的热度,便能轻易融化所有的防备。
这才是她失算的地方,是她高估了自己。她曾发誓永远不会让别人打开自己的心扉,却不曾想到终有一日,她会主动向另一个人打开心门。
段霆闻言急忙收起笑意,郑而重之地看向她,道:“我段霆并非轻薄无礼之徒,有些话搁在心里许久,正好借今夜这皎洁月色一吐为快。自初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能自持,我之前也从不相信缘分之说,见过你以后才蓦然惊觉这世间或许真有月老的红线,将两个命中注定之人的手指牵在一起。我有生以来,还从未对那个女子如此动心,你是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我总觉得,你能懂我,而我也将会是唯一一个能够走进你心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