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蘩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发现并无生人,转而又望向飞天,却发现那个痴傻的孩子正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自己,那样奇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直接透视着她的灵魂。
就仿佛自己的身体里居住了一个看不见的灵魂,给那个孩子带来了深深的恐惧。都说小孩子可以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可飞天又为何这样惊恐地看着自己?
若蘩想要安慰一下飞天,然而她刚刚向飞天伸出了双手,飞天却立刻转身跑奔跑,纤细的足音踏碎了一地残花,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飞澜,飞天是怎么了?”若蘩不解地把头转向飞澜,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然而飞澜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飞天平时就很胆小,也不怎么说话,天晓得她今天是怎么了。不过……”他顿了顿,歪着脑袋看着若蘩,“姐姐,你刚才吹得那首曲子我听着好熟悉,似乎以前听过。”
飞澜的话,让若蘩无端心乱。那天晚上,她始终想着这个问题,直到深夜也无法入眠,快要天亮的时候,她才朦朦胧胧地睡去。
然而在梦里,她又一次梦到了那个幽暗而狭小的空间,阳光从小窗照射进来,照亮了角落里一个苍白的影子,静静蜷缩在那里,如同一朵脆弱的花。朦胧中,一张模糊的脸庞一点点凑近,然后是一双温柔的手渐渐抚摸着脸庞,带来轻柔的触感,犹如漫天洒落的羽毛,将她一点点覆盖。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要永远沉浸在这温柔的睡眠里而无法醒来的时候,突然触摸到一双柔软的手,机警的她立刻睁开眼睛,却出乎意料地怔了怔。
“聂夫人?”若蘩下意识地出声,不知为何聂夫人会出现在自己房中。自己如今只是郡主身边的一个小丫鬟罢了——莫非,她看出了些许端倪?
若蘩暗中警惕,然而眼前的叶夫人神色温柔,眼神里充满怜惜,犹如慈母,若蘩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
部位被这样的目光碰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然感觉油然而生。
“听说你是郡主的贴身丫鬟?”聂夫人笑了笑,拉着若蘩的手把她扶了起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吩咐下人,让他给你煮一碗安神茶。”
“多谢夫人关心。”若蘩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谦恭的神色,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叶夫人的这份好意,自幼丧母的她一向没有体会到女性长辈的关爱,这样被聂夫人爱护着,就好像得到了母亲的疼爱。
或许自己在心底已经完全接纳聂夫人了吧。
若蘩叹了口气,这样想着,聂夫人却已唤来了侍女,还带来了新衣和珠宝首饰,笑着说道:“我方才去找郡主,她不在房中,此事只好劳烦姑娘了。飞景今天晚上就能回来了,我已筹办了宴会给他接风洗尘,你们两个可以先见上一面,彼此熟悉一下。”
她指着那些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笑着说道:“女为悦己者容,郡主天生丽质,稍加修饰便够了。”
聂夫人之后便告辞了,看着那些绫罗珠宝,若蘩忽然起了一丝好奇。或许,自己真的该见一见这位素未谋面的未来夫君,并不是出于少女单纯而美好的憧憬,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因为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第一次看到叶飞景的画卷时,心里弥漫的那种奇异的感觉。
于是若蘩精心打扮一番,剪裁得宜的月白色轻纱衣裙,配上薄水晶打磨而成的流苏簪花,让她看上去更加美丽动人。
自从若蘩入庄以来,一直都是巫夜辰随侍在侧,拜剑阁的仆婢难以cha手郡主的日常事务,只是巫夜辰却甚会笼络人心,常常把郡主赏赐的东西送给阁中下人,凭着讨好人心的手腕,很快便和阁中吓人熟络起来。
很快他便打听到了关于聂家的一些秘闻。
“郡主您觉得那个叫飞天的丫头可疑,在下却觉得她是最不可疑的。因为她五岁的时候就变傻了,傻子就是疯疯癫癫的,所以郡主不必在意那个傻
孩子。”
“傻了?”若蘩露出惋惜的神色,“只是可惜了那么漂亮可爱的一个孩子。她是怎么变傻的?”
巫夜辰道:“在下也不是很清楚,听其他婢女说,七年前一天晚上,飞天发了高烧,结果身边没人照顾,所以烧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