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夜辰道:“此人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早已成了在下的傀儡。”说罢从袖中拿出捧出一只装若葫芦的物事,通体乌亮,却生了两排圆圆的眼睛,波光泠泠。
埙,容云鹤是识得的,但从未见过如此极品。朦胧中看不清古朴的花纹,许是上古的遗物?
巫夜辰开始吹埙,曲声幽隐,一如清泉飞瀑从石梁间溅落,又如朝岚暮霭在深谷中缭绕,众鸟高飞去,幽花落无声……
赫连珏跟随着埙声开始舞剑,身形前后奔袭,若清风流云,浑然流畅,剑光闪灭,化作白雪洒落满座衣冠,剑影回旋一如流星飒踏,赢得满场屏息惊叹。
埙声戛然而止时,赫连珏已收剑而立,至始至终,脸上神情都无一丝变化。
巫夜辰道:“不知我幽灵山庄的活傀儡,比之容先生的机关傀儡如何?”
容云鹤走到赫连珏身前,修长手指搭上对方眉眼,确认指尖传来肌肤的触感时,他才认定此人是真人不假。只是真人何以能如此听话?
巫夜辰看出他眼中疑惑,主动答道:“相信容先生也有所耳闻,我幽灵山庄的仆役皆是活生生的傀儡,全由在下凭咒术CAO控,只是这血肉之躯也有一大缺陷,总会老去死去,现如今,几名庄里的好手非伤即残,巫某位此事也是大为头疼。”
容云鹤也是聪明人,终于知道了巫夜辰此行目的,淡淡一笑:“以机械之术驱动血肉之躯,若事得其法,也并非难事。”
“倘若容先生肯出手相助,在下也必定将控此秘咒使御之法倾囊相授。”
“如此甚好。”容云鹤拱手笑道:“还要劳烦公主与巫先生在傀儡门盘桓数日,在下定当一尽地主之谊。”
“有劳容先生了。”巫夜辰嘴角带笑,然而那双藏在发丝之后的双眼却殊无笑意。
这样一来留在傀儡门也算名正言顺,只是不知公主心里究竟作何打算,幽灵山庄向来不问世事,若此次贸然与傀儡门为敌,实非明智之举。
见巫夜辰将事情料理妥当,瞳起身离席,却见那边容老夫人施施然走来,身边跟着面无表情的燕翠慈,身后还跟着
一派同样面无表情的侍女。
一屋子的傀儡——一种厌恶之情在心底油然而生,只是她平日里神情淡漠,心中所想全然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久闻公主大名,今日一见,老身着实吃了一惊,不想公主竟惊为天人。”容夫人毫不掩饰眼底的惊叹之色,直言赞赏:“即便是我门下所有女子的美貌加在一起,也抵不上公主的一根手指。”
“老夫人谬赞了。若论寂静之美,天下又有何人能比得上少夫人。仿若永不凋零的花朵,永远都用寂静的姿态仰望着天空。”
她的目光在燕翠慈的脸上停留片刻,心中暗暗赞叹——好一个隐忍的女子,纵然心中有千般怨恨,脸上却未表现出一丝一毫。
容老夫人仍在微笑,却缓缓摇头:“翠慈虽温婉贤淑,与公主一比,却也相形见绌。女子的美貌与智慧无非都是天上神明的恩赐,生来便已注定,纵然后天何等勤勉,也是无济于事。公主是受到上天眷顾的花朵,天生丽质,而翠慈却如待放之含苞,需得经过老身精心培育、修剪,方能稍显姿色。”
“听闻老夫人高论,实是获益匪浅。”瞳微微颔首致意,转身告辞。
看着那窈窕的身影如剪影般融入窗外ru白色的雾气中,容老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秋风起,白云生。
萧疏的日光穿过梧桐树繁密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摇曳的碎光。
冰柔懒懒地站在树下拍着彩色纸球,口中的歌声尤有童稚。
望着四周连绵起伏的山峦,还有笼罩在金黄色夕阳下的满山苍翠,她只觉得眼前的景色如此熟悉,但一切却又恍如隔世。
倘若以神明的姿态站在高处来俯瞰地狱,那景色必然也是极美的。也只有炼狱中的魂灵才能感觉到煎熬的滋味,而那自扭曲双眼中看到的世界,必然极其丑陋。
“敢问姑娘可是幽灵山庄的贵客?”清磬如玉的声音在几米之外响起,如落在石头上的水滴突然破碎。
冰柔抬头,看到一个身穿执事服色的少年含笑立于庭前,浑身透着沉静秀逸的气质,恍若大漠里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