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贪官污吏。那伐尔人;黑魔鬼的交战。
以前我曾经看见过马队的前进,归队和后退;阿雷佐人呀!我曾经看见过你们家乡的赛马,[1]看见过土匪的横行,看见过各种竞技的开幕;他们或用号筒,或用钟,[2]或用鼓,或用堡垒上的信号,[3]或用本国和外国的军乐;但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任何马队,步兵,船只,使用过地狱里这样奇怪的喇叭。[4]
我们和十个魔鬼同行:这是多么可怕的伴侣呀!不过,“教堂有圣徒,酒店有醉汉”,这也是理所当然了。当时我注意在沥青的沟里,希望知道沟里的情形和那里被煮的犯人。好比海豚把弓形的背脊露出水面,警告水手们防御危险的临头;[5]这里的犯人为减轻痛苦起见,也有把背脊露出来的,但是一会儿就没下去了,和闪电一样的快。又好比阳沟里的田鸡,只有嘴和鼻子透出水面,其余的脚和身子都藏在下面。这里的犯人多数也是这般状态;但是巴尔巴利洽一到,他们立即沉下去了。
我看见一个(我的心到现在尚为他战栗呢),[6]不知怎样他却逗留在那里,好比别的田鸡都已逃散,这一个却孤单地待在那里一般;凑巧格拉菲亚卡内近在他的旁边,一叉刺在他黏着的头发,举起在空中,我看他有点像一只水獭呢。这班魔鬼的名字我已经知道,因为在派出的时候,和他们互相呼唤的时候,我都用心听着呢。那些魔鬼一齐喊道:“卢比堪忒呀!用你的钩子划他的肉罢!”我说:“老师,假使可能的话,你去探问这个犯人的来历,他不幸落在魔鬼的手里了。”我的引导人走近他的旁边,问他从什么地方来的,他答道:“那伐尔王国是我的生长地。我母亲嫁给一个坏人,他丧失了他的生命和家产,所以她送我到一个贵族家里去做奴仆。后来我做了好国王忒巴尔多的家臣,就在那里我开始那卖官鬻爵的贿赂生涯;现在我到这个镬子里来还债了。”
当时魔鬼奇利亚托嘴里露出两个长牙,和野猪一般,用其中一个刺到犯人的肉里。一只老鼠压在一群凶猫的爪下了!但是巴尔巴利洽把犯人抱在手臂弯里,对大家说:“你们站开些,等我把他吊上钩再说!”于是他又对我的老师说:“假使你要知道更多的事情,那么你快些问他罢,即刻他们就要动手了。”因此我的引导人再向那犯人道:“请你告诉我,在沥青下面,还有别的拉丁人么?”[7]他答道:“方才我离开一个,[8]他就在我的旁边;假使我能够再回到他那里,那么爪牙和钩子我都不怕了!”[9]那时利比科科叫道:“我们忍耐不住了!”向犯人手臂上一叉,厉害得狠,马上扯去一块肉;德拉吉尼亚佐照样做,刺在他的腿上!当时他们的什长[10]向四周狠狠地看了一下。他们略微平静以后,我的引导人又向犯人问话,那时他还看着他的伤痕呢:“你方才离开的一个究竟是谁呢?”他答道:“那是教友郭弥塔,加卢拉人,是贪污之王,他管理着他主人的仇敌,但是他们都感谢他,因为他说金钱可以买得自由呢。在他别的职务上,他也是一个聚敛的能手。他和罗戈多罗人臧凯[11]不断地谈着话;他们说着萨丁语,从不觉得疲劳……我还可以多说一点,但是,请你看看那些磨牙切齿的罢,我恐怕他们马上要撕碎我了。”